陳知許一愣,馬車?
而且還有些眼熟。
等那行人漸漸走進,陳知許眼睛大睜,猛的站起了身。
錢長鋒也關(guān)注著那一行人,坐得起馬車的,不是從州府里過來的,就是京城里來的,非富即貴,周圍的行客見到了都紛紛避開。
陳知許的動作把錢長鋒嚇一跳,他把手里的茶碗一放,狐疑的看她:“怎么了?”
陳知許緩和了下情緒,指了指馬車,強笑著說:“看,馬車。”
錢長鋒:“......”
“我長眼睛了,”他說:“沒見過馬?這么激動?”
陳知許搖搖頭,沒說什么,心中思緒萬千,最后還是不動聲色的坐下了。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陳知許了,她不能沖動,還是得徐徐圖之。
不過能這里見兄長一面,實在是意外之喜,她眼巴巴的盯著那輛馬車看,眼眶泛紅。
錢長鋒狐疑的看著她,但卻又不知道內(nèi)情,一時也想不明白,于是也沒管她。
文安伯府家的大少爺,也就是陳文許從驛站出來后,就走了很久的山路,一直都沒有到達下一個驛站,好不容易來到一個茶棚,護衛(wèi)跟他請示過后,便來到茶棚內(nèi),準備下車休息。
茶棚不大,也就四五章桌子,此時兩張桌子坐了人,那些護衛(wèi)們占了兩桌,留了一桌給陳少爺,以及他的隨侍。
陳文許的位置就在陳知許背后,她看到自家兄長穿著簡樸的藍色長衫,帶著隨侍陳六走了過來。
陳文許經(jīng)過的時候,正好對上了陳知許的目光,他溫潤的笑了笑,從她背后走過。
陳知許緊盯著陳文許看,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接近兄長,然后跟他說這件事。
錢長鋒看著陳知許,心里覺得有些不妙,于是低聲問:“認識?”
陳知許猶豫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低聲說道:“他,長的好像一位熟人?!?p> 錢長鋒:“......”
他看著陳知許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家大少爺是她的負心人。
那現(xiàn)在這腿還能不能要了?
錢長鋒下意識覺得,如果想要任務順利進行,他還是趕緊帶著陳知許離開這里比較好。
于是他果斷的站起身,準備拉著陳知許離開。
結(jié)果正好這個時候,八個蒙面的山匪手持大刀沖進了茶棚,他們一腳踩在凳子上,大刀杵地,十分囂張的喊道:“我,山匪,給錢!”
錢長鋒:“......”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喊話的老二,心想下次他再讓老二帶隊,他就不姓錢。
茶棚里的人顯然都被嚇到了。
但是茶博士卻不害怕,他小心翼翼的說:“大哥,我每年都交保護費的呀......”
老二擺擺手,不耐煩的說:“帶著你的人出去?!?p> 茶博士激動的把茶壺一方,拉著妻子就往外跑。
錢長鋒沉默的看著他們,然后就聽到老二拿刀指著他說:“還有你,一看就是個種地的,你也給我出去?!?p> 錢長鋒:“......”
他沉默著站起來,拉起陳知許就要往外走。
陳知許當然不愿意,任誰都能看出來,這些山匪明顯是沖著陳大少爺來的。
畢竟茶棚里就他是京城來的大少爺,或許那些山匪早就盯上了他們的車駕,只是一路上都在跟蹤,好找機會下手罷了。
陳知許被錢長鋒扯著往外走,她低聲道:“我們就這樣離開嗎?”
錢長鋒一邊拉著她出了茶棚,一邊回復:“不然呢?是你能擋住那八把刀,還是我能?”
錢長鋒把陳知許一路拽著來到牛車上,他原本想再等等,要親自看到自己的下屬把任務完成了再走,現(xiàn)在看情況是不能了。
他把陳知許推到車旁,說:“上去?!?p> 陳知許站在那,不愿意上車,她想著兄長身上應該是有錢的,如果山匪真的只是為了財,那兄長肯定不會有事。
她站在原地,一直往茶館里面看。
錢長鋒見她不上馬車,問她:“你想干什么?”
茶棚里面已經(jīng)亂起來了,陳文許帶的幾個護衛(wèi)都是從京城帶過來的,一路上趕路已經(jīng)十分疲憊,加上那幾個山匪又十分悍勇,他們逐漸不敵。
而陳文許在隨侍陳六的護送下,兩人出了茶棚,正好看到不遠處的陳知許和錢長鋒。
陳知許眼睛一亮,正要過去,又被錢長鋒拽住了。
他皺眉看著陳知許,又轉(zhuǎn)頭去看那陳家大少爺,眼神沉了沉。
他護腕上有刀片,綁腿上也有匕首,只不過是廢掉陳少爺?shù)囊粭l腿而已,對他來說十分容易。
他現(xiàn)在就十分后悔,將陳知許帶了過來。
有兩個山匪追了出來,提著倒就往陳大少爺追去。
陳知許急了,甩開了錢長鋒的手,對他說:“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錢長鋒:“???”
你上午喝糖水吃甜糕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或許是為了不連累無辜的路人,陳大少爺就連逃命的時候,都是避開了錢長鋒的位置,往另一個方向跑的。
陳六的手臂被劃傷,手里的劍便落在地上,陳文許看到了,有些著急的說:“阿六,別管我了,你先走吧。”
對方明顯是沖著他來的,眼前的狀況也跑不了,倒不如讓陳六他們先走,留下一條命。
“你去找小妹,把她帶回去。”陳文許囑咐陳六。
他的小妹前幾日給他送行,回京的時候路遇了山匪,下落不明,護衛(wèi)和丫鬟都在,就是他小妹失蹤了。
雖然南地多山匪,但是他們好歹是京城來的,又有護衛(wèi),哪有那么多不長眼的山匪趕來招惹他們呢?
無非是某些人在借著山匪的名頭辦事罷了。
陳文許心知肚明,卻又無可奈何。
陳六不愿意走:“少爺,我若是也走了,你可怎么辦?陳七已經(jīng)在找小姐了,我就一定要保護好你,否則要怎么跟老爺交代呢?”
兩人在外面的山村小道中,被兩個山匪一前一后的圍住了,其中一個山匪道:“陳少爺,我們也不為難你,你放心,不要你的命,留下一條腿,我們放你走。”
陳文許不見狼狽,他十分淡然的說:“只是要我一條腿?”
兩個山匪點頭。
陳文許又問:“那他們呢?”
他指了指那幾個受傷了的護衛(wèi)。
山匪道:“我們不要你的命,自然會留他們照顧你?!?p> 否則這文文弱弱的陳大少爺,在斷腿之后給病死了怎么辦?
陳文許點頭,道:“好,我給你們?!?p> 陳六驚恐的說:“少爺,你不必如此,哪怕拼了命,我們也會護你周全的?!?p> 陳文許如今是外派到密州當縣令的,如果斷了腿,那他還怎么上任?若是不上任,那他要怎么辦呢?
陳文許低聲道:“父親和小妹的遭遇不是偶然,我們得罪了賢王,必然會被針對,如今父親倒下了,接下來就輪到我了,若是我現(xiàn)在不斷腿,說不定明日就要沒命了。”
家里已經(jīng)倒下了,他還不能死,他必須要活下去,小妹還沒有找回來,父親還等著他的家書,
他低聲自語:“我必須要活著,活著才能有辦法?!?p> 陳六又如何不知道這些,他眼眶泛紅,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