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四 反或不反
王旗牌操舟來到了艨艟巨艦船旁,順著軟梯爬到了大艦之上。種師道等人都在艦樓之上。
王旗牌報道:“王爺,前面的船隊就是劉星源的艦隊?!?p> 種師道冷笑了一聲,道:“總算是來了?!?p> 原來韓世忠?guī)е畮熢诮嫔系攘撕芏嗵欤偸菦]有看到夔州的艦隊。種師道有些著急,后來他讓韓世忠派出哨船,沿江逆流而上,打探消息。根據(jù)哨船的報告,夔州的艦隊行駛十分緩慢,預(yù)計今天才能到達(dá)江陵。
這天一早種師道親自登上了艦船,韓世忠也命令所有的戰(zhàn)艦出營。江陵的水師艦隊在長江之上已經(jīng)等候的半日,快到午時等到了夔州艦隊。
韓世忠看到夔州水師松松垮垮的樣子,道:“王爺,您看夔州水師那個德行,我看咱們一個沖擊就能將他們沖的七零八落!”
種師道瞪了他一眼道:“休要胡來!依照計策行事?!?p> 韓世忠急忙低頭,施禮道:“尊令,還請王爺回避!”
種師道轉(zhuǎn)身進(jìn)入船艙,韓世忠道:“開船,迎上去!”
韓世忠催動艨艟巨艦氣勢洶洶的迎著劉星源的大船就沖了過去,劉星源的虎頭戰(zhàn)船也是屬于大型戰(zhàn)船,但是在韓世忠的艨艟大艦面前還是顯得異常渺小。艨艟巨艦在長江之中如同脫韁野馬一般疾馳,激起的波浪推動著劉星源的虎頭戰(zhàn)船左右搖擺!
劉星源見狀大驚四色,他一手抓住船梆的欄桿,一手扶著烏紗帽,努力讓身體在左右晃動的船體上保持平衡,高聲道:“快躲開,船要翻了!”
韓世忠的大船在距離劉星源虎頭戰(zhàn)船十余丈的地方噶然挺住,大船突然制動牽起浪花也有一丈多高,這浪花狠狠的打在了虎頭戰(zhàn)船的甲板之上,將劉星源的官袍弄濕了半幅。
韓世忠艨艟巨艦上的水兵見劉星源如此狼狽都哈哈大笑起來,劉星源怒道:“你們是那部分的,趕在本老爺面前耍潑?!?p> 韓世忠此刻盔甲整齊,威風(fēng)凜凜的站在船頭,道:“我乃荊湖北路廂軍經(jīng)略使韓世忠,那個是劉星源?!?p> 劉星源見一個武將就敢這樣吆喝自己,指著韓世忠怒道:“你一屆武夫竟然在本大人面前耀武揚(yáng)威,宣撫使趙高何在?讓他來見我!”
韓世忠上下大量一番劉星源,此人白面長須,到是有幾分威嚴(yán)。不過這種威嚴(yán)是嚇不倒韓世忠了,他高聲喝道:“圣旨到!劉星源接旨!”說罷一揚(yáng)手,早有親兵將圣旨舉到了手上。
劉星源遠(yuǎn)遠(yuǎn)看去,韓世忠手上果然舉著一件類似圣旨到東西。不過他怎么也想不到圣旨能夠下到江陵府的一個武將手里。
劉星源疑惑道:“哪里來的圣旨,你莫不是想狡詔謀財害命。”
韓世忠巴不得劉星源鬧事,于是道:“大膽劉星源,你敢質(zhì)疑圣旨,難道想造反不成!”說罷一擺手,早有20個弓箭手、20個標(biāo)槍手來到了船頭,弓箭、標(biāo)槍迅速對準(zhǔn)了劉星源。
劉星源見狀倒退了幾步,道:“莫撒潑,我接旨便是!”
韓世忠道:“你到本將就的坐船上接旨?!?p> 劉星源見韓世忠的士兵如兇神惡煞一般,也是有些害怕。他稍微一猶豫,韓世忠抄了一桿標(biāo)槍狠狠的投了過去。這桿標(biāo)槍正好戳在劉星源身旁的甲板上,標(biāo)槍桿左右晃動,嗡嗡作響!
劉星源看了標(biāo)槍一眼,此時反而不害怕了,他道:“好你一個匹夫潑皮,竟然威脅朝廷官員,本官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來人,準(zhǔn)備小船,我去接旨?!?p> 韓世忠沒想都這個劉星源還是一個有些膽量見識到家伙,心中也多了幾分佩服。這時候劉星源已經(jīng)來到了韓世忠的大船之上,跪倒接旨了。
韓世忠宣讀完圣旨,劉星源卻是一頭霧水,他不知道皇帝為何下了這么一道圣旨。讓自己在江陵府暫住,等待朝廷封賞!這個圣旨明顯是不想讓自己去東京,可是又要封賞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劉星源自然不知道張邦昌、劉豫等人的算計,他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個頭緒。他將圣旨踹到了懷里,轉(zhuǎn)身就要走。
韓世忠一把攔住了劉星源,道:“大人這是要高升了,這些日子沿江州縣都不太平,說是有土匪出沒,如今告急文書都到了宣尉使衙門了。趙高大人怕您遭遇匪人侵害,還請您住在我們軍營之中,等封賞圣旨一到再行離開?!?p> 劉星源道:“哪里有匪人,那些匪人都是……”他本想說那些匪人都是他的部下,不過話到嘴邊也沒有說出口。
韓世忠道:“本將軍也是上支下派,尊令而行!開船?!?p> 隨著韓世忠的吩咐,這條艨艟戰(zhàn)船迅速的掉頭,揚(yáng)長而去。劉星源一看自己和艦隊分開了,大怒道:“停船,我要回我的坐船?!?p> 韓世忠道:“你還是老實點(diǎn),我這里安全的狠?!?p> 韓世忠話音剛落,幾個兇神惡煞般的大漢就將劉星源圍了起來!劉星源的幾個親兵同時被水師士兵繳了械。
這次劉星源真的有些害怕了,他故作鎮(zhèn)定道:“你是什么人?這算什么?軟禁嗎?”
韓世忠冷笑道:“你不是號稱昭烈皇帝(劉備謚號)的后代嗎,怎么如此沒膽。”其實韓世忠并不知道昭烈皇帝是劉備,這是種師道讓韓世忠這么說的,而且韓世忠特意加重語氣說了“皇帝”二字。
劉星源一臉懵逼,他雖然姓劉,可是跟劉備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這個潑皮悍將怎么突然說自己是什么劉備的后代呢。
劉星源道:“你胡說什么,本官不明白。你到底想要怎樣?!?p> 韓世忠道:“大人放心,我們也是朝廷軍隊自然不會對大人怎樣,只是保護(hù)大人安全而已。大人已經(jīng)接到圣旨了,等大人高省之時,還望賞給下官一些喜錢?!?p> 劉星源一聽放下心來,但是他看到自己的遠(yuǎn)離了自己的艦隊,道:“我的船隊怎生安排,哪里可是有30萬石糧食,要是這些糧食丟失可是死罪!”
韓世忠道:“還請大人留下手令!這些將士我來安排?!彪S即,韓世忠一擺手,幾個士兵立刻把筆墨紙硯準(zhǔn)備好了。
劉星源感覺哪里不對,可是有說不出來。他回頭望去,這艘大艦雖然走了,但是江陵水師的其他戰(zhàn)船還將自己的船隊團(tuán)團(tuán)圍住。劉星源無奈,只好寫下手令,讓船隊接受江陵水師的安排。
韓世忠拿起了劉星源的手令,交給了身邊的王旗牌。王旗牌仔細(xì)瀏覽了一遍,對韓世忠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聲道:“沒問題,我去辦事了?!?p> 王旗牌跳上了跟在艨艟巨艦身邊的飛剪船,揚(yáng)長而去。韓世忠心中暗道:還是王爺厲害,看來30萬石軍糧歸華夏軍了。
種師道在延安府派去川陜四路的錦衣衛(wèi)一邊尋找折再興,一邊發(fā)布那個暗示劉星源要造反的童謠。留守在恭州的杜文宏聽到這個童謠后非常震驚,他是雖然武官,但是也是頗有心機(jī)之人。而且是劉星源一手提拔起來的,對劉星源忠心耿耿。
杜文宏當(dāng)然知道這個劉星源本無造反之心,于是急忙命人查找謠言的來源,一查之下把他嚇了一跳,有中原行商說這個童謠竟然是從中原傳過來的。杜文宏大驚失色,他算了算劉星源離開夔州不過十幾天,這個遙遠(yuǎn)竟然向風(fēng)一樣四處傳播,如果這個謠言要是傳到東京可就麻煩了。也不知道劉星源是否知道這個謠言。
杜文宏思來想去覺得這個就是一個針對劉星源的陰謀,目的就是要害劉星源于死地。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私自出川去見劉星源,如果劉星源真的被人污蔑造反,只怕自己作為他的心腹親信也要被株連。
杜文宏簡單的安排了一下軍務(wù),帶著幾個親兵,乘坐一條快船,沿江直下。杜文宏由于著急趕路,可不像劉星源那樣拖拖拉拉。正所謂: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杜文宏的快很快就到了江陵府。
杜文宏到了江陵府發(fā)現(xiàn)夔州的萬余人馬都被安置在江陵府外了。杜文宏是頗懂軍事之人,他一看這個營寨被安排位置就是易攻難守的地方。
杜文宏心中大驚:朝廷選擇如此兇惡的地方讓夔州軍扎寨,難道真是要對夔州軍動手不成?杜文宏走進(jìn)營寨更是大吃一驚,營寨之內(nèi)酒氣沖天,每個士兵都是喝的醉醺醺的。他找到了幾個管事的提轄一打聽,才知道這些天江陵的廂軍運(yùn)來的大量酒肉,江陵的廂軍說劉星源大人要升官了,所以這是犒勞夔州軍隊的。
杜文宏一聽就不對勁了,他問其中一個管事的提轄道:“劉大人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那個提轄醉醺醺道:“我哪里知道,我們一倒這里,劉大讓就被江陵水師接走了,這都5天了,劉大人人影都沒看到?!?p> 杜文宏腦袋“嗡”了一聲,道:“那糧食呢,糧食在哪里?!?p> 那個提轄官往遠(yuǎn)處一指,道:“距離此處不過2里便是?!?p> 杜文宏立刻舍了提轄官,對著自己的親兵道:“走,快走。”
杜文宏等人很快就來到了夔州軍屯糧所在,到了屯糧之處他一看,這保存30萬石的存糧處居然只有一個百人隊在看守!杜文宏叫來了百夫長,問道:“糧食無恙否?!?p> 那百夫長身高體壯,一見是杜文宏來了,急忙道:“大人,放心一切安好。”
杜文宏不放心,進(jìn)入糧囤道:“打開我看!”
那個百夫長道:“大人不用看了,糧囤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您看奇也不奇!”說罷遞過來一個獨(dú)眼石人。
杜文宏接過來一看,石人背后竟然有一行字“莫看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
錢塘江潮信來
莫看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是元朝末年劉福彤起義時候借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