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鐘光芒閃爍,一圈圈音波不斷擴(kuò)大,沖擊著試圖接近它的三道柔弱身影。
月琉璃光潔的臉頰之上一滴汗珠滴落,嬌軀因為重壓而略微有些彎曲,步履不再似開始那般輕快,每跨出一步似乎都耗去了她極大的精力,盡管如此,她還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在這種不斷地堅持下,月琉璃距離梵音鐘越來越近,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后,月琉璃終于來到了梵音鐘十丈之外。
當(dāng)她再次抬腳落下,卻突然發(fā)現(xiàn)身體一陣輕松,施加在她身上的重壓在她進(jìn)入梵音鐘十丈范圍之內(nèi)時一瞬間盡數(shù)消失。
不僅如此,她還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斗氣正在以比往常更快的速度在經(jīng)脈之中運(yùn)行著,身軀之上的疲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短暫的驚訝之后,月琉璃抬首看向前方的梵音鐘,眸中閃過欣喜之色,雖然她距離梵音鐘仍有十丈之遠(yuǎn),但對于已經(jīng)失去束縛恢復(fù)自由的她而言,這點距離與近在咫尺沒有區(qū)別。
足下一動,月琉璃的身影輕盈似箭,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梵音鐘之前,觸手可及。
月琉璃沒有絲毫猶豫,玉手之上斗氣凝聚,就要將眼前的梵音鐘收入囊中。
可是就在此時,身后響起一聲琴音,一道銳利的勁風(fēng)如閃電般襲來,月琉璃心中警兆驟升,掌中斗氣爆發(fā),一掌拍在了梵音鐘之上,嬌軀借著這股反推之力橫移了一尺的距離。
在月琉璃身軀偏移之后,一道半透明的音刃搽著其身旁劃過,音刃帶走了月琉璃的一截衣帶,狠狠斬?fù)粼诹髓笠翮婄娚碇稀?p> 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梵音鐘金光一閃便巋然不動,而音刃則悄然消散,一截白色衣帶緩緩飄落。
月琉璃掃了一眼腰間短去一小截的衣帶,轉(zhuǎn)身看向身后,只見一名身材傲人的黑衣女子在距她不遠(yuǎn)處盤膝而坐,雙腿之上放著一把古琴,十根蔥白玉指正輕撫琴弦。
“琉璃師姐,不知會小妹一聲就想奪取梵音鐘,小妹可不答應(yīng)。”
孤若影纖手按住琴弦,抬首沖著月琉璃微微一笑,緩緩道。
“萬古琴”
對于孤若影的話,月琉璃充耳不聞,反倒是目光緊盯著前者手中那把造型古樸的古琴,語氣之中帶有一絲凝重地說道。
“師姐何必如此驚訝,萬古琴訣只有配合萬古琴方才能夠發(fā)揮最大威力,師姐的長生簫曲威力強(qiáng)大,若是沒有萬古琴小妹怕是難以抗衡?!惫氯粲昂呛且恍Γp聲道。
“就算萬古琴在手,你又有幾分把握能勝過我,別忘了你我之間有著一星的境界差距?!?p> 月琉璃很快便恢復(fù)了平靜,語氣淡淡道。
“境界有時候并不代表實力,這個道理師姐不會不明白吧?”孤若影笑容不減。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便動手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是否足以支撐你的底氣?!?p> 月琉璃微微點頭,目光看向孤若影,體內(nèi)斗氣涌動,九星斗尊的氣息漸漸強(qiáng)盛。
“那就讓小妹領(lǐng)教一下師姐的長生簫曲吧。”
孤若影見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八星斗尊的氣息爆發(fā)而出,在手中萬古琴的加持下,看起來倒并不比月琉璃弱。
孤若影十指輕輕撥動琴弦,道道音刃接連發(fā)出,朝著月琉璃激射而去,她竟選擇先發(fā)制人,率先發(fā)動了攻勢。
面對眼前的無數(shù)音刃,月琉璃未曾選擇閃避,素手之上納戒微光一閃,一根白玉所制而成的長簫出現(xiàn)在其手中。
月琉璃將長簫置于唇邊,紅唇微動,一曲悠揚(yáng)的簫聲傳出,與琴音的鋒銳不同,簫聲婉轉(zhuǎn)綿延,似有無限溫柔,讓人沉浸其中。
簫聲在月琉璃身前形成一道看不見的音幕,孤若影所發(fā)音刃落于音幕之上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見,音刃不絕,卻沒有一道能夠突破音幕傷到月琉璃分毫。
孤若影見此,手上動作一頓,隨后十指翻飛,琴聲驟急,如萬馬奔騰,沒有了之前的鋒銳,卻充斥著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意。
月琉璃眼眸微動,氣息一轉(zhuǎn),簫聲不再如原來般纏綿悱惻,變得蕭瑟凄涼,仿若一名仗劍而行的孤獨劍客,一往直前,無所畏懼。
兩道截然不同的音律于半空中相遇,如劍客與鐵騎狹路相逢,鐵騎毫不憐憫地踐踏,劍客亦拔劍相向。
金戈鐵馬,刀劍碰撞,兩道看起來嬌弱的女子之間的那片空間,好似上演著一場驚天之戰(zhàn),雖空無一物,卻仿佛能夠在空氣中嗅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許久之后,琴聲止,簫聲盡。
“噗”
孤若影口中吐出一口鮮血,雙目卻是死死盯著月琉璃。
“咔”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月琉璃手中白玉所制的長簫斷為兩截,月琉璃看著手中斷裂的長簫,輕嘆了一口氣。
“師姐,簫已斷,琴尚在,終究還是我贏了?!?p> 孤若影搽去嘴角血跡,咧嘴一笑道。
場外,云韻也是輕嘆了一聲,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音谷弟子雖擅長音律攻擊且威力不凡,但卻需要借助手中器物方能發(fā)揮完全實力,一旦器物被毀,一身實力反倒會被削弱大半,如今月琉璃手中長簫已斷,盡管孤若影受傷不輕,但勝利的天平已然向她傾斜。
目光轉(zhuǎn)動,云韻看向戰(zhàn)團(tuán)之外依然在緩慢前進(jìn)的紫色聲音,心中有些不忍,祝音距離梵音鐘十丈之內(nèi)已經(jīng)不遠(yuǎn),但以她現(xiàn)在的速度,恐怕等她趕到,梵音鐘已有歸屬。
云韻體內(nèi)斗氣悄然運(yùn)轉(zhuǎn),既然她決定幫助祝音,那么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梵音鐘落入他人之手,必要之時,她并不介意出手。
雖說祝音說過外人不得插手,但她能夠感受到不遠(yuǎn)處那兩名六轉(zhuǎn)斗尊的氣息在緩慢攀升,一副隨時準(zhǔn)備出手的模樣。
所謂的規(guī)矩,對于這等強(qiáng)者來說并非不可打破,問題在于是否值得。
現(xiàn)在局面看起來對月琉璃不利,那名面容俊朗的男子雖然刻意壓制了氣息,但卻瞞不過同等級的黑衣男子以及實力更強(qiáng)的云韻,黑衣男子同樣蓄勢待發(fā)。
而云韻則在等待,等待著兩人出手,一旦他們出手,她便可順理成章地出手,她與那兩人不同,并非音谷之人,若是貿(mào)然出手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如非必要,她并不想得罪音谷。
“你的確讓我很是意外,看來上次一別你確實下了一番苦心修煉,剛才那一招似乎需要將萬古琴訣練至第八層方才能夠施展吧?!?p> 月琉璃看向孤若影,語氣之中難得地帶有了一絲贊賞之色。
“不錯,第八層我尚未純熟,卻也勉強(qiáng)能夠施展,所幸并未讓我失望。”孤若影微笑道。
“我認(rèn)同你的話,境界有時候的確不代表實力,但,我并不認(rèn)同我今天會輸?!?p> 月琉璃微微點頭,隨后一翻手將斷裂的長簫收起,纖手拂過納戒,一根青玉長簫浮現(xiàn)手中,長簫通體碧綠,泛著淡淡的熒光,而在長簫的一頭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長生”
“長生簫”
見到這根青玉長簫,孤若影眼中閃過震驚之色,失口說道。
“本不想動用此簫,但你的實力出乎我的預(yù)料,足以讓我全力以赴?!?p> 月琉璃語氣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