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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壘

第二章 叛徒

對壘 可大可小 2923 2021-06-15 12:29:12

  看著陳逸飛被憲兵用鐵刷刷得鮮血淋漓,江日勝轉(zhuǎn)過身子,從口袋掏出煙,給武山英一敬了一支,雙手護著火苗給他點上后,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武山英一斜睨了江日勝一眼,隨口問:“于心不忍?”

  江日勝如實說道:“血腥味太重,受不了?!?p>  武山英一踮起腳尖拍了拍江日勝的肩膀,笑著說:“習(xí)慣就好了,以后動幾次手,說不定會喜歡用刑,哈哈哈哈。”

  江日勝朝武山欠了欠身:“我這個人膽小,聞不得血腥味,怕是喜歡不來。武山課長,今天大獲全勝,晚上我請大家吃壽司如何?江戶派的握壽司哦?!?p>  武山英一眼前一亮:“哦,握壽司?很久沒吃了。”

  江日勝微笑著說:“魯興賓館新請的東北日本的壽司店的廚師,口味很正?!?p>  “喲西?!?p>  陳逸飛昏死之后,武山英一沒再審問,將他扔回了牢房。

  這次被捕的人,都被關(guān)在同一間牢房,陳逸飛回來后,同志們馬上圍了上來,將他放到鋪著干草的席子上。這里,已經(jīng)是牢房里最好的位置了。

  共產(chǎn)黨員、北大槐樹支部書計余連城,小心翼翼扶著陳逸飛,用衣服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水,一臉焦急地問:“老陳,怎么樣了?”

  良久,陳逸飛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周圍都是抗日大同盟的成員,同志們眼中都露出關(guān)切的目光,他強打起精神說道:“同志們,我對不起黨,沒有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wù)。你們?nèi)绻艹鋈?,還要繼續(xù)干,不要灰心,中華民族不會亡的,四萬萬同胞的血不會白流的,它會淹沒日本三島,干下去!抗日!抗日!鬼子一天不消滅,我們就要干一天。鬼子的酷刑,只能折磨我們的身體,絕不會擊垮我們的意志!”

  余連城勸道:“老陳,你先別說了,好好休息,你還要領(lǐng)導(dǎo)我們繼續(xù)戰(zhàn)斗。”

  抗日大同盟,是以北大槐樹支部為核心建立的黨的外圍組織,昨天晚上,陳逸飛緊急找到他,告之內(nèi)部出了叛徒。

  兩人研究之后,決定先通知所有同志轉(zhuǎn)移,再找機會揪出叛徒。

  哪想到,日特的行動如此之快,他們原本約好上午轉(zhuǎn)移,而日特清晨動手,將他們一舉全部抓獲。

  陳逸飛緊緊握著余連城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連功同志,別忘了黨的教育,打死也不能說出黨的秘密,你的使命是最重要的?!?p>  余連城斬釘截鐵地說:“放心,就是死,我也不會出賣黨?!?p>  “有件事我……”

  陳逸飛話還沒說完,外面?zhèn)鱽硪宦暲浜龋驍嗔怂脑挕?p>  “余連城,出來!”

  對余連城的審訊,江日勝全程參與。這次主審和用弄的都是憲兵特務(wù)宮崎,一個留著小胡子,滿臉橫肉的鬼子。

  江日勝冷靜地望著余連城,那個叛徒,除了陳逸飛,他懷疑任何人,包括眼前這個余連城。

  余連城綁在十字架上時,江日勝用目光審視著他。

  歹毒的宮崎,拿著燒紅火鉤子走向余連城時,江日勝點了根煙。煙霧,可以擋住他的神情。

  “?。 ?p>  余連城發(fā)出一聲慘叫,江日勝聞到了一股肉焦的味道。他吸了口煙后,走到余連城面前,說道:“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你說不說我們都知道,說了能活命,不說,就是個死?!?p>  “死啦死啦的?!?p>  宮崎在余連城身上烙了幾個血印后,江日勝知道自己錯了。真正的叛徒,不可能受得住如此酷刑。

  然而,宮崎并沒打算放過他,用條毛巾蓋住余連城的臉,在上面慢慢澆著辣椒水。

  余連城并沒屈服,咬緊牙關(guān)一個字也沒說。

  宮崎再用鐵刷子刷、皮鞭狠狠地抽,妄圖摧毀余連城的斗志。

  “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家人想想。聽說你還有個母親、懷孕7個月的妻子以及一個13歲的弟弟。”

  宮崎在說話時,一臉的猙獰,像個魔鬼一樣。

  而江日勝在翻譯時,則一臉的苦澀。他對陳逸飛、余連城都很欽佩??涩F(xiàn)在,他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同志和戰(zhàn)友受盡折磨,他的內(nèi)心在滴血。

  余連城大吼道:“畜牲!我的事情,跟我家人有什么關(guān)系?”

  宮崎一臉冷笑:“你招了,就跟他們沒關(guān)系。要不然……嘿嘿……”

  余連城的母親和懷孕7個月的妻子被帶到了審訊室,當(dāng)著余連城的面被剝掉衣服,歹毒的宮崎用煙頭燙著她們的皮肉,逼迫余連城開口。

  宮崎面目猙獰,瞪著余連城怪叫著說:“說不說?投降不投降?”

  余連城心如刀割,痛苦萬分,面對親人的受辱,他只能痛苦地閉上眼睛,大喊道:“媽媽,你可一定要挺住??!”

  江日勝也在審訊室,他又點了根煙,點火時,手微微顫抖,幾次才點著。陳逸飛和余連城在審訊室的表現(xiàn),令他無比震撼,這才是真正的共產(chǎn)黨員。我們有這樣意志堅強的同志,黨的事業(yè)怎么可能不成功?

  看著歹毒的宮崎,他真想一腳就踹死他??衫碇怯肿屗杆倮潇o下來,這個時候,冷靜是唯一的武器。

  江日勝走到余連城面前,深吸了口煙后,輕聲勸道:“你連自己家人都保護不了,還保護什么同志,什么政黨?為了家人,還是招了吧,你的政黨會體諒你的。我們也會給你保守秘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p>  余連城一口唾沫吐向江日勝,怒罵道:“滾蛋,你這個漢奸走狗,跟著日本鬼子殘害中國人,不得好死!”

  “死啦死拉的?!?p>  宮崎大叫著,準(zhǔn)備對余連城的家人動手。

  江日勝連忙阻止,用日語勸道:“宮崎君,余連城意志堅強,這已經(jīng)是對他最大的羞辱,沒必要再對她們用刑。這會臟了你的手,傳出去也有損皇軍的威望?!?p>  宮崎惱羞成怒地大叫著:“八嘎!”

  江日勝掏出煙,雙手遞了過去,一臉謙卑地笑道:“其實我們已經(jīng)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就算招了也沒什么用?!?p>  宮崎沒好氣地說:“你知道個屁,這幫人就兩個共產(chǎn)黨!”

  江日勝雙手護著火苗送了過去:“兩個共產(chǎn)黨也是好事嘛,晚上去吃壽司,喝富士清酒,明天再繼續(xù)審。”

  他心里一動,宮崎怎么知道只有兩個共產(chǎn)黨?如果叛徒是黨員,這次被捕的,應(yīng)該不止陳逸飛和余連城。

  抗日大同盟是北大槐樹支部的外圍組織,抗日大同盟的全體盟員均被捕,北大槐樹支部和徐家花園支部都沒有其他人被捕。這讓江日勝再加斷定,叛徒不在工委,而在抗日大同盟。

  抗日大同盟所有人都被捕了,也就是說,那個叛徒此時跟他們關(guān)在一起。

  宮崎指著余連城13歲的弟弟余慶功,冷笑道:“女人可以放過,這個小崽子不行?!?p>  “他才13歲,懂什么哦?!?p>  江日勝雖極力勸說,宮崎卻沒放過,把余慶功綁起來一頓毒打,打得余慶功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這個13歲的少年,跟他哥哥一樣,雖然痛得大叫,卻絕不求饒。望向?qū)m崎和江日勝的目光中充滿了仇恨。

  宮崎被余慶功刺激得跟野獸一樣,他拼命的揮舞著皮鞭,一鞭一鞭地抽著,完全不顧余慶功的死活。

  江日勝拉著宮崎的手臂勸道:“宮崎君,休息一下吧,累壞了身體怎么為皇軍服務(wù)?”

  此時的余慶功已經(jīng)氣息奄奄,再挨幾鞭子,他恐怕得死在這里。

  余連城是走著出去,抬著回來的。他與陳逸飛并排躺在一起,兩人受著同樣的刑罰,余連城因為家人受辱,倍感煎熬,他的身心都受到了摧殘。

  陳逸飛用微弱地聲音說道:“連城同志,你還好吧?”

  他的身體已經(jīng)很虛弱,體內(nèi)器官在迅速衰竭,每說一個字,他都要用盡全部的力氣。

  余連城堅定地說:“敵人摧毀不了我的斗志和信仰。你呢?好點了吧?”

  陳逸飛笑了笑:“我怕是要去見馬克思了,再也不用受鬼子的酷刑啦?!?p>  余連城拉著他的手,鼓勵著說:“我們還要一起戰(zhàn)斗呢,我們還有任務(wù)沒完成呢?!?p>  他所說的“任務(wù)”,是找到抗日大同盟的叛徒。

  這次抗日大同盟所有人全部被抓,都被關(guān)在這個牢房。也就是說,那個叛徒也跟他們在一起。

  日本鬼子真是歹毒,竟然讓叛徒一起進來。他們想在這里商量都不行,隨時會被叛徒告密。

  陳逸飛突然反握著余連城的手,用微弱地說道:“這個任務(wù)就交給你啦。”

  余連城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大叫著說:“不行!必須由你親自完成!”

  然而,陳逸飛再沒在回復(fù),他握著余連城的手無力地松開,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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