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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見

30. 惡心的真相(2)

鏡見 小萵 2068 2021-09-21 00:00:00

  蘇云暢在祖宅那邊,一待就是二十年。

  直到他20歲那年,還是因為蘇云峰被先帝強(qiáng)制招做了駙馬,而不得不放棄他原本的族長繼承權(quán),這才意外地便宜了蘇云暢——得以順理成章地趁機(jī)接替了蘇云峰的族長繼承資格,來到雁京,開始學(xué)習(xí)、準(zhǔn)備著——隨時接替蘇立文,接任蘇氏的下任族長。

  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里,蘇立文則是一直限制他只能待在蘇氏祖宅所在的那片區(qū)域的。

  而雁京城這邊的蘇府里住著的這一家子,也從來沒有誰在意過蘇云暢的事情。

  就好像,蘇云暢不僅是不存在于蘇立文的世界中,甚至就連在他被叫來京城之前,京城里的這一家人也似乎從來就不曾知道——原來蘇立文還有這么一個兒子是放在京外養(yǎng)著呢?

  這也才能解釋了,為何在蘇云暢來到雁京之前,雁京城的蘇府內(nèi)的下人們,甚至就只知道他們家嫡出的公子只有大公子蘇云峰;根本不知道,原來還有個一直在祖宅那邊養(yǎng)著的二公子,蘇云暢?——這件事,蘇云暢自己就是個最有力的證人。

  ——像這樣的父子關(guān)系,蘇云暢在這家族中的地位分量,二十年積攢下的隱而未發(fā)的仇怨,——蘇云暢自然不可能會輕易罷休……

  然而,直到他來到雁京,面對的是蘇立文這個真人、而不再只是他自己的想象,——當(dāng)他心中的所念、所想,真的遭遇到了現(xiàn)實的考驗之時,蘇云暢心里的那部分在此之前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似乎是天生就存在于他身上的是他對“父親”抱有期望的本能,——就在他切實的與蘇立文發(fā)生接觸的同時,那部分竟然就在他心底萌芽了?!

  這便使得蘇云暢無論如何不肯接受也始終不能不受其影響的,終是始終掛懷著是他無法抹去的他對蘇立文抱有的那最底線的期望:

  他希望,蘇立文就算因為觀念的關(guān)系而在心底里一直就看不起他的生母的出身,又覺得當(dāng)年是為了填補(bǔ)族里的財政赤字才不得不為了全族的利益而犧牲了蘇立文自己的名聲的娶了他的生母,這才導(dǎo)致了之后會把氣和委屈全都撒在了他生母的身上,——之后,在他生母過世之后,就又轉(zhuǎn)而撒在了他的身上,——這才造就了蘇立文竟然能持續(xù)二十年都始終對他這個兒子的不聞不問。

  ——就算是如此,他也希望,至少,至少在其他的方面,在當(dāng)他以旁觀者視角去審視蘇立文的為人處事之時,至少還能夠讓他看到:蘇立文無論怎樣,也還是一個值得百姓欽佩、尊敬、愛戴的“左相大人”!是一個為人處事上還是值得他視作榜樣的、是配得上他這個兒子的“蘇云暢的父親”。

  他希望,事實是——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的出身不好,才沒有福分擁有蘇立文的父愛……

  這樣,他或許還能好受些——相比起要他去恨是人力所為才結(jié)下的仇怨來,他還是寧愿去怨恨是人力所無能為力的天意弄人……

  可惜……天不從人愿——蘇云暢希望的天意弄人,偏就不隨他意的用在了他不希望的地方……

  ——最后查證的結(jié)果,反而是證實了當(dāng)年真正的真相:

  蘇云暢的生母并非是因難產(chǎn)而死,而是蘇立文為了他自己的仕途和方便他自己日后再結(jié)上一門真正能助他光宗耀祖、壯大族勢的門當(dāng)戶對的親事,而早已暗中謀劃好的一起謀殺事件。

  當(dāng)年,蘇立文能選擇的最適合的暗害手段就是下毒,而能夠滿足他當(dāng)時需要的——要事后讓人查不出任何毒跡、又必定能置被下藥者于死地的——要求的,也只有一個自稱是“柯族”的勢力專供的且還是限量發(fā)售的——“溶血丸”,——蘇立文就是用它來讓蘇云暢的生母因產(chǎn)后血流不止,才最終喪命的……

  不止如此,蘇云暢還查到:原來,不只是他的生母是死于血崩;就連同樣是“難產(chǎn)而死”的蘇立文的第一任夫人——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嫡出大哥蘇云峰的生母,——也是同樣死于這樣的血崩?!?,先后兩次賣給蘇立文同樣的“溶血丸”的,都是那個“柯族”。

  另外,值得注意的還有一件事:在蘇云暢的手下暗中查證的過程中,當(dāng)初那名神秘女子給他的藥方,根本就是給他們打通了具有決定性作用的捷徑。

  他們最初只是旁敲側(cè)擊的打聽那藥方上的每味藥材在雁國的供應(yīng)售賣情況,結(jié)果卻無一例外的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所有藥材都是雁國尋常可見的。隨便哪家都買得到。

  只是這樣的搭配,卻沒聽說過有哪位大夫會這樣配藥的?

  就連這樣搭配的后果,他們都只是推測:會促進(jìn)血流通暢;或許對老者四肢麻木之癥,會有幫助……

  但也只是猜測,還尚沒聽說過有誰有真這樣嘗試過?

  ——竟是沒有一人提及到此藥方還可以用來設(shè)計“難產(chǎn)而死”的假象?

  直到后來,待蘇云暢差不多養(yǎng)好了身體,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也基本接近了匯總等他定奪的尾聲階段。

  第一時間的,蘇云暢一能下來床,他就親自拿著那神秘女子給他的藥方——是原件,將它出示給——他手下查到的,是他和蘇云峰各自出生的那年再之前的兩年內(nèi)(據(jù)他了解,此藥不僅是限購,而且還有保質(zhì)期;要想保證藥效穩(wěn)定,就得在有效期內(nèi)使用——而有效期,是三年),蘇立文曾經(jīng)親自去過的唯一有重疊的同一家藥房——那里的坐診大夫看。

  大夫看了他給的藥方,立時就明白了蘇云暢的來意,還直接就領(lǐng)著他到后房去,給了他一顆血紅色的藥丸。

  大夫沒有問蘇云暢此藥方是從何得來,反而顯得好像就是在等著他來找一般?而且,還好像已經(jīng)等了他很久了?——大夫見他終于來了,就直接像在完成任務(wù)一般的,給了他一顆藥丸,然后告訴他他需要讓他知道的——當(dāng)然,也正是蘇云暢自己當(dāng)時很想知道的:

  “此丸叫‘溶血丸’,就是你那張藥方會煉制出的最終成品。

  “它本就不是毒藥,所以不會有毒跡顯現(xiàn)。

  “這顆藥丸你可以拿走,但這張藥方,我需要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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