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回嫁妝
又望著仍是站在大廳一動不動的蘇安安瞇了瞇眼,右手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蘇念話畢,故作挑釁的看了蘇安安一眼,就是想引起蘇安安的怒氣,待會兒跟父親大吵。
蘇安安這人,就是空有一副美貌,實際是個笨腦殼,不然以前能被蘇萍萍哄得團團轉(zhuǎn)。
蘇念等著看好戲,心情雀躍,可誰知下一秒,就見蘇安安揚眉,露出一個得體大方的笑。
然后對著父親微微行個禮,態(tài)度恭順道:“怎么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且父親養(yǎng)育安安許久,安安怎會不知報答呢?!?p> “剛剛一直看著父親,不過覺得幾日不見,父親似乎消瘦些許,安安憂心父親是不是身體抱恙而已?!?p> 蘇盛詫異,倒是心細,他前日確實有些不爽利,難免看著精神不好,但是今天已經(jīng)好多了。
到底是眼皮底子長大的女兒,一直乖巧,不可能這么不懂事,怒氣消散,蘇盛解釋道:“無礙,只不過前日偶感風(fēng)寒而已,無需憂心,坐吧,安安?!?p> 蘇安安頷首,準備坐下,剛走一步,裝作詫異道:“母親呢,怎的沒見母親出來?”
她口中的母親是蘇萍萍的生母,也是后來被扶正的外室,盧氏。
起先不知道蘇萍萍和盧氏如此不待見她,她是真的尊稱盧氏為母親的。
蘇盛不想提她,隨便道:“她最近身體也不好,便在祠堂了日日陪著你妹妹,抄寫佛經(jīng),為全家祈福呢。”
蘇安安明白了,怕是因著蘇萍萍,盧氏一并受罰,都去祠堂抄經(jīng),被關(guān)了禁閉。
她笑了笑,道:“難怪呢?!?p> 蘇盛:“難怪什么?”
蘇安安抬眸:“難怪后宅沒人治理,這一小小的庶女都忘了尊卑,見到女兒,不僅不行禮,甚至都直接以姐姐相稱了?!?p> 庶女沒資格喊姐姐,都是要喊大小姐。
她態(tài)度很是自然,帶了以前的一絲囂張跋扈,“父親,您說是不是,這要是傳出蘇家尊卑不分,庶女僭越禮數(shù),又要被別人說道我們家風(fēng)不正了?!?p> 聞言蘇盛蹙眉,安安說的不錯,長幼有序,尊卑分明,庶女就是庶女,萬萬不能跟大小姐姐妹相稱的。
他畢竟一個大男人,注意不到諸多細節(jié),盧氏又被他一塊關(guān)了,這周邊也沒人提個醒,一時沒注意。
這幾天只想著把蘇念盡快培養(yǎng)起來,到時候送到戶部尚書那里做個妾,拉攏點權(quán)勢,忘了敲打她了。
當即蘇盛咳嗽了一聲,臉色微沉,“念念,還不快給你嫡姐行禮?!?p> 蘇念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沒想到,這蘇安安不僅沒惱,反而還借機貶低了她。
低估她了。
蘇念也非常能屈能伸,當即彎腰行禮,又道歉說一時看到大小姐回府開心,忘了規(guī)矩,望大小姐恕罪。
蘇安安只是笑著走到了她的面前,就在蘇念以為她是不是要裝大度,伸手扶她起來時,忽覺發(fā)間一松。
她剛剛得到的寶貝梅花琉璃釵,沒了。
她沒顧規(guī)矩,下意識的上前去奪,“這是父親送給我的?!?p> 蘇安安早有預(yù)感一樣,輕飄飄一個側(cè)身,躲過了蘇念的手,裝作詫異道:“父親,女兒沒記錯的話,這株梅花琉璃釵,是母親生前之物吧?!?p> 她質(zhì)問,“母親不是說,這些以后都留給女兒做嫁妝的嗎?您也說都會給留給我的,為何,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了庶妹的頭上?”
蘇盛蹙眉,他還真不知道這是安安母親生前之物。
只知道從庫房隨意挑了幾件像樣的首飾,賞給了蘇念,讓她有兩件拿得出手的而已。
他搪塞幾句,說:“大概是嫁妝清點時,不甚遺漏了吧,既是你母親的遺物,你就拿回去吧。”
可話剛落,就看的蘇安安忽然傷心的哭了出來。
像是睹物思人,她道:“不止這一件琉璃釵,女兒還記得,母親當年尤愛帶金步搖,翠玉鐲,珍珠釵……”
她一連串抱了好些個飾品的名稱。
蘇安安之母馮氏,原先也是做生意的,怕女兒嫁給蘇盛委屈,外祖家給了母親好多陪嫁,母親都沒舍得動,說是留著給她。
可前世,這些嫁妝沒落到自己手里,今世,還被父親把貴重的物件給克扣了。
蘇安安先前還想著如何跟父親要回來,現(xiàn)在,蘇念帶著出來,剛好給了她借口。
于是她哭的更加傷心,道:“女兒記得母親經(jīng)常溫柔的抱著我,發(fā)間步搖晃的甚是好看,那時,女兒無聊,還數(shù)過,光是步搖,母親都有十支呢。那每一支,都是女兒對母親滿滿的回憶?!?p> 她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憶,眸光澄澈,“可是,前天女兒嫁妝入庫沈莊的時候,這些首飾都沒清點到呢,父親,莫不是您忘了拿給安安?”
此話一出,蘇盛頓時蹙眉,他哪兒是忘了,他是故意沒沒拿的,扣了一箱子最值錢的東西。
錢誰都不怕多,安安只是嫁到小地方,此后前途也就那樣了,蘇盛不傻,給那么多嫁妝作甚。
但是,偏偏她哭著質(zhì)問了出來,仿佛沒猜到父親的用意一樣,只是單純的揣測父親是不是忘了。
安安或許只想到遺物,但是這在外人聽來,便是跟他看不起沈家,嫁妝故意克扣了似的。
果然,他看到一直垂首低眉的那個沈家的丫頭月落,已經(jīng)抬眼看過來了,眉宇間若有所思的,似乎是打算回去說道什么似的。
鄉(xiāng)下流言最易夸大,若是傳出去,又是一個不好聽的名聲。
蘇盛面色不虞,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釵,還牽連出來嫁妝的事兒。
瞥了一眼蘇念,蘇盛愈發(fā)不快,沒腦子的,就不知道韜光養(yǎng)晦,這么著急的帶著出來炫耀。
騎虎難下,面對女兒“單純”的質(zhì)問,他必須表現(xiàn)大度道:“是嗎,許是看守庫房的人之前更換了,不知道哪兒些是你母親的遺物,弄錯了,這樣吧,安安,等你走時自己去庫房看看,還有哪些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都一并帶走?!?p> 蘇安安忙擦了擦眼淚,行了個禮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