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對于北方的寧城來說,貌似一下子有了涼意,雖說早上的一場大雨給城市來了場物理降溫,可這也抵不住八月熱情似火的驕陽。
八月末,新學期,這是云禾上高中的第一天。
校門外,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是人頭攢動。
剛開入學的新生,送新生入學的家長,當然,還可能有蹦蹦跳跳的小孩,這是家長口中美名其曰的“勵志式教育”。
云禾在拒絕了父母陪同入校的要求后,獨自一人拉著行李箱走上了步入高中的路。
行李箱在石板路上被拉的忐忐忑忑的發(fā)出聲響,此刻的云禾也懷揣著這樣的心境。
說實話,云禾進入寧城一中是個奇跡,從網(wǎng)報到入學的這一個月時間里,她從始至終都是迷迷糊糊的。
在她那所教育質量不高的初中里,要想進入寧城的市一中,可謂是天方夜譚。
想當初中考成績出來后,在全市學生的成績都不理想的時候,號稱“百年名?!钡膶幊且恢校阑畈唤典浫【€,這就導致無人敢報寧城一中。
可她云禾不怕死?。?p> 誰讓她今年的中考成績剛好壓線寧城一中的分數(shù)線呢?
于是,在他家老云的運籌帷幄之下,云禾掛了三天的一中報名頁面,成功空降一中!
然后,八方來賀,親戚朋友不說,就連初中校長都來電祝賀,表示云禾為學校爭了光。
據(jù)說她那所初中里,除了那個次次斷層式碾壓第二的學霸,就只有她這個名不起揚的中等生報入了一中。
事情的后來,就是云禾成了初中校史上的一大未解之謎。
而她家老云與張女士,在一這個假期,也可謂是賺足了臉面,逢人就說云禾考入了一中。
在眾人的贊嘆聲中,云禾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哭!
那他喵的是個人就知道那一中的學生都不是人!那都是一個個會呼吸的學習機器??!
想到自己即將變成這條流水線上生產(chǎn)出的學習機器時,云禾頓時感覺自己是痛心疾首!
但又有什么辦法?
開學之際,云禾還是帶著父母殷切的眼神,邁向了那條流水線。
伴隨著一路上的啃啃哧哧,云禾終于隨著人流進入了校園。
分班的紅紙貼在離校門不遠處的公示欄上,滿滿兩公示欄,紅紙黑字,蔚為壯觀。
公示欄邊,圍滿了看分班情況的家長,他們一個擠一個,像極了超市促銷白菜時人們爭先恐后的場景。
北方的秋老虎它真不是蓋的!
熱的云禾差點原地蒸發(fā)。
從人流中擠了出來,云禾自己打算找個陰涼處歇歇,摘下頭頂?shù)拿弊赢斏蕊L工具,一邊扇風,一邊四周打量,只見不遠處有綠色成蔭的柳樹。
云禾當機立斷向樹蔭走去,可能是她實在是太想乘涼了,走的風風火火,沒注意看人,一頭撞到了一個男生的肩膀上,頓時,云禾痛的蹲下流眼淚。
不是她云禾矯情,而是這男生的肩膀太硬了,撞的她的淚腺突然失禁。
許是注意到了云禾捂臉蹲下,走了過去的男生又轉了回來,遞給云禾一包紙巾,說了一句抱歉。
云禾抬頭,紅著眼,接過了男生遞給的紙巾,順便看了一眼男生的臉。
一顆毛茸茸的寸頭,皮膚白凈,丹鳳眼下那顆淚痣黑如墨。
淚痣!
這不是她們初中那位永久性的NO .1嗎?!那個和她一同考入一中的學霸晏其琛么?
初中剛入學時又幸見到過他一回,那時這位高冷學霸還未長開開,沒有什么辯識度。
到后來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這位兄臺突然成了學校里萬千少女的夢。
遞情書,送早飯的姑娘數(shù)不勝數(shù),但這位高嶺之花就是不為所動,依舊只愛學習。
她當初還想著,那樣的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還有人追?只是現(xiàn)在看看這張五官棱角分明的帥臉,她好像明白了為何追他的人那么多。
嗯,真的是很帥呀!
云禾心里感慨,但也沒表現(xiàn)出什么,自己用手背擦了眼淚,扶著一旁的行李箱自己站了起來,對著晏其琛說道:“謝謝你的紙巾,我沒事兒?!?p> 說完,將紙巾塞到褲兜里,朝著紅榜那邊走了過去。
經(jīng)歷了一番“事故”后,看紅榜的人已經(jīng)不算多了,但想要看紅榜,也還是廢了云禾的九牛二虎之力。
人雖然變少了,但也還是抵不過家長們看分班時的積極性,人擠人的狀況倒是絲毫沒變。
云禾感覺自己讓人擠的左右搖晃。
擁擠之中,她擠到了前面,但她也好像踩到了別人的人腳。
云禾確認性低頭,看見的是一雙干凈的一塵不染的白鞋。
哦!對了,還有她賦予這雙白鞋子的黑腳印。
云禾緩慢抬頭,對上的卻是晏其琛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這還真是不撞不相識,冤家又路窄啊!
這張死面癱臉,在此刻看來,云禾覺得它或多或少有些嚇人。
“要不,我給你擦擦?”云禾僵硬開口。
晏其琛低頭對上云禾那雙黑的發(fā)亮的眼睛,突然來了興致,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好啊。”
云禾聽后雖然很想罵娘,但也還是掏出隨身帶著的濕巾紙,開始在擁擠的人群里蹲下給他擦鞋。
然后故事的經(jīng)過,就是被擠來擠去的人踢了好幾腳。
結果就是,她還沒擦完,就被某個黑了臉的大哥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云禾感覺自己現(xiàn)在快炸了!
她差點讓擠死才擠到了前排,看都沒看一眼卻得給人擦鞋,期間讓人差點把屁股踢爛,最后連榜都沒看到!
晏其琛看到云禾一臉憤恨,頭發(fā)凌亂,衣服都讓踢的灰撲撲的,手里還拿著那塊給他擦鞋的濕巾紙。
“噗呲!”晏其琛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還真沒見過這么聽話的姑娘!
云禾瞬間拉下了臉。
他居然還能笑出來???
云禾惡狠狠的看了一眼那個正抿嘴笑的“罪魁禍首”,啪的把那張濕巾紙扔到了晏其琛的手上。
長的帥又什么用!還不是個有惡趣味的幼稚鬼!
當真是討厭的要死!
云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頭也沒回的拉著行李箱向紅榜前的人群里走去。
但不用看也知道,晏其琛的臉保準黑的能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