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
寧云實在忍受不了了。
再這么下去,他覺得自己都能把自己嚇死。
“進傳送陣,或者回去?”
“進,必須要進去瞧瞧!
不說忙活大半夜,就這么毫無收獲的空手而回我自己都不甘心,光是呂道長情況不明,也不能就這么走了?!?p> 寧云明白,自己穿越以來,一路平安無事,就是因為有無因真人一直護駕保航,他前身這具身體的身份成謎,這世界的水又深的很,如果沒了呂道長,不知單靠他自己能生存多久。
做出選擇之后,寧云沒有猶豫,卻有些興奮。
“這是我第一次傳送啊……”
就像前世許多人第一次坐高鐵、飛機,寧云心懷忐忑的,一步跨入傳送陣中。
又是一陣輕微的光芒閃過,隨著空間漣漪將寧云包裹,他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神醫(yī)谷后山上。
小型傳送陣對傳送者沒有硬性要求,基本上任何生物和物品都可以進行傳送,但相對的,它能傳送的空間距離有限,能同時傳送的個體單位數(shù)量也有限的很。
……
“呂道長,呂道長?”
……
“你躲在哪呢?”
……
“別玩了,我們還有正經(jīng)事要做?!?p> ……
“你這老頑童再這么胡鬧我可生氣了啊!”
……
寧云跨過傳送陣之后,沒有想象中的神仙洞府,更沒有什么妖怪魔窟。
他來到一處艷陽高照的深谷之中,這里除了山石樹木外,靜的令人心慌。
“呂道長似乎不在這里,難道我和他傳送的地點不一樣嗎,這究竟是什么地方?”
有過先前那詭異花叢的經(jīng)歷,寧云對未知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警惕。
不遠處有水聲傳來,寧云撿起一根枯枝開路,選了那個方向,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而去。
撥開重重雜草之后,寧云發(fā)現(xiàn)了一潭清冽流動的泉水。
沒有見到源頭,也沒有見到支流,這水為什么是流動的?
寧云圍著泉水看了一半天,也沒什么發(fā)現(xiàn),估計是因為泉水下面有其他暗流涌動吧。
“沒想到神醫(yī)谷里居然還有這樣一處人間仙境?!?p> 寧云觀察四周,這處深谷如有仙氣環(huán)繞,景色絕美,植被豐富,唯一令人感到慶幸又不安的,是由始至終,寧云都沒有看見任何動物或昆蟲。
再搜索了一陣,依舊沒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寧云準備原路返回。
“看來呂道長確實被傳送到了他處,既然如此,我還是先回去再做打算。”
等寧云回到原點,他卻發(fā)現(xiàn)這里除了滿地雜草之外空無一物。
“傳送陣呢,我被困在這個深谷之中了?!”
寧云抬頭看天,四周峭立的石壁直沖天際,根本看不到頭,他現(xiàn)在就像被困在一口極大極深的巨井之中。
寧云不甘心的又摸索一遍,這里除了植物之外的確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也沒有任何出入口。
幾個時辰之后。
站在泉水邊,看著不時泛起漣漪的水面,寧云腦海中不斷糾結(jié)著一個問題:
“跳,還是不跳?”
之前一直有無因真人在自己身邊,寧云就像是個沒有脫離新手保護的網(wǎng)游玩家,隨便浪都不怕,怎么作死都沒有顧慮,但此時此刻,無因真人不知身在何處,寧云開始正視自己面臨的困境。
To Be Or Not To Be?
也許水下會有出路,也可能跳下去會葬送自己。
寧云一時間下不了決心,干脆坐在水邊,等等再說。
這也是人們通常會想到的方法,遇到兩難的事情先別急,等等再說。
但寧云也不是干坐著。
他找來一些干柴,取出火折子,生了篝火,這是防止有未被發(fā)現(xiàn)的野生動物趁自己分神之時襲擊自己,雖然數(shù)次觀察周圍環(huán)境都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但防范措施還是要做的。
他還將自己身上存著的上百個酒水皮囊取出幾十個,清空作為氣囊,萬一要下水,也好有個氧氣設(shè)備。
這深谷之中一直是白晝,也不知過了多久,寧云連打幾個哈欠,腹中陣陣饑餓感傳來。
拿出自己儲備豐富的酒水食物,準備大吃一頓。
還別說,“存儲異能”確實好用,取出來的食物依舊是放進去的模樣,連冷熱都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寧云捧起一碗白米飯,夾了兩片炭烤火腿,正要下嘴,不遠處,譚水忽然不斷泛起漣漪,漣漪的中心,波動越來越猛烈,似有什么東西要鉆出水面。
寧靜的深谷中,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寧云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水里的變化,趕緊收好食物,從篝火處拿起一根火把,面對潭水,慢慢后退。
“別是食物的香味引出什么水中怪物來了吧?”
寧云一邊后退,一邊猜測水里的是個什么東西,畢竟這個世界是存在妖獸的,實在不行,只能拿出自己存著的必殺之物了。
過了幾息之后,水面浪花翻涌,一道身影“嘩”的涌出水面。
做足準備應(yīng)對一切的寧云眼都看直了。
出來的不是什么可怖怪獸,而是一個姑娘,身上穿著的雪白留仙裙被水浸的濕透,曼妙身材變得若隱若現(xiàn)。
姑娘腦袋探出水面之后,噴了一大口水,急促呼吸著。
寧云下意識吞了口口水,擦了擦鼻頭,好險沒有流下鼻血。
那女子游到岸邊,上岸之后就看到了點著的篝火和篝火附近舉著火把的寧云。
當女子靠近自己的時候,寧云才從呆滯狀態(tài)回過神來,這女子身上濕的透徹,不過里面穿了褻衣,根本看不到任何私密之處。
“小弟弟,這里是哪里,你是神醫(yī)谷的人嗎?”
小…弟…弟?
寧云聞言想要說話,這才看向女子的臉。
她約莫雙十年華,幾縷青絲貼著俏臉,不斷有水珠從頭上滑下,不施粉黛卻秀氣脫俗,略帶笑意更顯親切可愛。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女子問完話,等著寧云回答,順便側(cè)彎著腦袋,擰起自己的秀發(fā)來。
她見寧云只是看著她不說話,自顧自跑到篝火邊,脫去了留仙裙,開始烤火。
寧云看著她做的一切,舉手投足之間,是那么自然,那么合理,仿佛她做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都有著某種韻味。
用前世的話講,這是一個很“道”的女子,別于無知孩童的童真單純,更像是某種返璞歸真的狀態(tài)。
似乎沒有危機,腹中再次涌出劇烈的饑餓感,寧云才反應(yīng)過來,走到篝火邊,坐在女子對面,他一邊拿出食物,一邊問道:
“姑娘,你是什么人啊,為何會從水里出來?”
女子指著寧云驚訝道:
“原來你會說話??!”
“.…..”
見寧云不說話,她又道:
“小弟弟,你應(yīng)該叫我姐姐。”
“.…..”
對啊,自己現(xiàn)在可不就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光看外貌好像還真要叫她姐姐?
寧云正要說話,卻見那女子已經(jīng)拿起自己的食物開吃了……
寧云頂著滿腦門的黑線,再次拿出了一份食物,說道:
“這位姑娘,就算你去客棧吃飯也得先招呼一聲吧?”
那女子吃的兩腮鼓起,嚼字不清道:
“客棧是什么?”
?????
寧云重新打量了女子一遍,她現(xiàn)在脫了留仙裙,渾身上下只有小背心一般的褻衣和寬大的褻褲,沒有任何首飾裝扮,坐在篝火邊胡吃海塞,完全沒有其他女子的矜持教養(yǎng),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毫無任何做作。
這的確像是一個從未和外界接觸過的人。
“也不知道這褻衣什么材料,以前看小說都寫著褻衣濕了變透明啊……”
“你這人真奇怪。”
“???什么?”
“要么不說話,要么自言自語喃喃叨叨,還大白天點篝火,你這人真奇怪?!?p> “奇怪的是你好嗎,哪有人會從水里鉆出來,哪有姑娘會當著陌生男人的面脫衣服啊……”
不能這么聊下去了,寧云總覺得自己在這姑娘面前會不由自主展現(xiàn)出屌思的一面。
“這樣,我看你也有問題想問我,我也有想問你的,我們互相提問,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之后,再問我一個問題,我來回答,怎么樣?”
“嗝~”
“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吃的也太快了吧你!還有你那拍著肚子打著嗝還一臉欲求不滿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寧云一拍腦門,這世上怎么會存在這樣的女孩子?
半晌之后,寧云和對面的女子終于達成了問答協(xié)議。
寧云許諾先給她講一個故事,并且請她吃糖葫蘆,條件是女子要和寧云玩問答游戲。
“女孩對男孩說,‘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男孩回答,‘先說壞消息吧?!?p> ‘壞消息是我要成親了。不過好消息是我不喜歡他。’
男孩沉默下來。
女孩又問道,‘要不我再問一次吧,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男孩再次回答,‘那先聽好消息吧?!?p> ‘好消息是我要結(jié)婚了,壞消息是,我不愛他?!?p> “.…..”
不知怎得,寧云在說出游戲二字的時候,腦海中立馬浮現(xiàn)出這段對話,尤其說出來之后,寧云的眼淚不住下落,他心里難受的緊,但他對這個故事毫無印象,只是平白覺得傷心。
那白衣女子在一旁看寧云半晌無聲,忍不住問道:
“然后呢?”
寧云聞言回過神來,收拾心情后回答道:
“沒有了,講完了?!?p> 白衣女子忽然道:
“那個女子一定很愛很愛那個男人?!?p> 寧云好奇問道: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也是女子啊?!?p>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很自然的說道。
寧云看的愣了愣,不置可否道:
“故事給你講完了,算是定金,等我們問答結(jié)束再給你糖葫蘆?!?p> “好吧?!?p> “游戲開始,你叫什么名字?”
“柳問心?!?p> “剛才你答應(yīng)給我的糖葫蘆能不能多加一串?”
這女子竟然是柳谷主的女兒?
“不能。
你為什么會從水里出來?”
“我也不知道。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寧云本想繼續(xù)使用“寧采臣”這個名字,但他看著柳問心的模樣,竟鬼使神差道:
“我叫寧云?!?p>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柳問心似乎有某種魔力,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沒人會愿意說出任何謊言。
話已出口,寧云也不再糾結(jié),他繼續(xù)問道:
“柳谷主說你中了情花之毒,世上真有這種奇毒嗎?”
“我只知道自己十歲之時誤碰了一株花卉,就被爹爹關(guān)了起來,再也沒有出去過,也沒有見過其他人了?!?p> “那你見了我應(yīng)該叫哥哥才對???”
“我還沒有問你問題呢,你犯規(guī)了!”
“啊,是嗎?”
“你還問?我不玩了!”
“抱歉,抱歉,你問就是了?!?p> 按照柳谷主所說,柳問心應(yīng)該見過神醫(yī)谷內(nèi)的女弟子才對,怎么回事?
“這里是哪里?”
“柳姑娘,我也想知道這是哪里。
你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把你經(jīng)歷的一切都對我說一遍。”
“你使詐,這樣我就不知道答了你多少問題了!”
“你不是說十歲之后就沒再吃過糖葫蘆了嗎,說完我讓你吃個夠,怎么樣?”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p> “九歲那年,爹爹總把自己一個人關(guān)在培育室里,幾個月都不見他一次。
直到我十歲生日,爹爹依舊沒有出現(xiàn),我只好偷偷溜進培育室,想看看爹爹究竟在做什么。
沒想到當我進去的時候,根本沒看到爹爹,培育室的中央架子上,只有三株從沒見過的艷麗花卉。
我瞧著好看,忍不住伸手想要摘一朵下來,沒想到那花莖葉上密布細小的尖刺。
只是輕輕一碰,我手上就被刺破了皮。
恰巧這時爹爹推門而入,手里拿著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原來他不是不記得我的生日。
我開心的跑到他身前,卻被他打了一巴掌,他將手里的禮物扔在地上,抓著我的手,不斷沖我吼著:‘誰讓你碰的’,‘誰讓你碰的’,‘誰讓你碰的’。
爹爹從沒那么兇過我,更沒打過我一次,我委屈極了,哭著跑回自己房間。
不一會,爹爹也來了,他用‘好夢香’讓我睡著,等我醒來,已經(jīng)待在了一個從沒到過的院子里。
父親留了字條,上面說我中了奇毒,從此以后只能待在那個院子里,哪都不能去,否則有性命危險。
我當時哭了好久好久,始終沒等到爹爹來接我,我就知道,我離不開那個院子了。”
“你從十歲待到現(xiàn)在嗎?”
“我剛從那院子里出來?!?p> 見柳問心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問一答變成了寧云問她來答,寧云心里感慨,這姑娘心智似乎還停留在十歲啊,嘴上繼續(xù)問道:
“那你是怎么離開那個院子的呢?”
“院子里每天都會在不固定的地方出現(xiàn)食物和水,今天食物出現(xiàn)的瞬間,我沖到那里,果然離開了院子?!?p> “你被關(guān)了那么久,為什么今天才想到出來?”
“我早就想離開那個院子啦,不過食物出現(xiàn)的空間波動非常短暫,只有大概三息時間,今天之前我一直趕不及?!?p> 寧云也沒在意,只當柳問心運氣好,食物刷新的地點應(yīng)該就在她身邊,不過他忽然悲催的想到:
這姑娘雖然離開那個院子,卻又來到這個深谷,老天真愛和人開玩笑,這里一樣沒辦法出去。
“哎~”
柳問心奇怪的問道:
“你好像不開心?”
“沒什么,能帶我到你說的院子里去看看嗎?”
柳問心立刻變臉,抗拒的說道:
“不要!
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地方出來,你居然還要我回去,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