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傻人有傻福
老皇帝頒下明旨之后,汴京城中表面的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洶涌。
老皇帝沒有子嗣,下一任皇帝的人選只能是從宗室子弟中挑選。
趙氏的宗室子弟成千上萬,但真正有資格參與這場奪嫡大戲的則是寥寥無幾。
最有可能繼嗣的邕王和兗王頓時成了投機者的香餑餑。
他們與老皇帝血脈關(guān)系親近,而且都被封為親王,地位尊貴。
邕王雖平庸無為,但平日里表現(xiàn)得與人和善,再加上他子嗣眾多,因此被許多人認為是儲位的有力競爭者。
而兗王,雖子嗣不昌,但向來表現(xiàn)得精明強干,過去立過不少功勞,也有不少人看好他。
老皇帝的態(tài)度表明后,兩王也終于是撕破了面皮,為了奪儲之事,爭相對各大官員進行拉攏,同時散布人手,大造輿論。
是選平庸但保險的,還是選能干但有風(fēng)險的,成為汴京城中爭論的焦點。
兩王身邊各自聚集了一班支持他們的文武官員,勢力涇渭分明。儲位之爭愈發(fā)火熱,逐漸擺到了明面上。
……
對于父兄的擔(dān)憂,盛長楨心里并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邕王雖然在這場奪儲之爭中勝出,但卻不是最后的贏家。
兩王相爭,漁翁得利的卻是遠在禹州,名不見經(jīng)傳的落魄宗室子趙宗全。
因此,盛長楨并不擔(dān)心邕王繼位后的報復(fù)。
但他也不能大大咧咧地在父兄面前充先知,只能好言安撫。
說邕王也未必就能坐上皇位,凡事自有天數(shù),無需憂慮這些未必會發(fā)生之事。
盛纮和盛長柏也是無法可想,只能寄希望于邕王成不了事,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后了。
盛長楨考慮的卻是更多,他想的是自己如何在這場奪嫡大戰(zhàn)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從他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大致有兩條路。
一是在兗王叛亂中,救下老皇帝。
而這件事需要對時機的微妙把握。
如果盛長楨在兗王叛亂還未發(fā)動之時就將他揭破,那么兗王敗亡之后,得利的就是邕王了。
這可不是盛長楨希望看到的結(jié)果。
他必須在邕王已死,兗王未成的時機,打破這場叛亂。
但這條路難度很大,要在兗王重兵圍堵中救出老皇帝,單靠盛長楨一個人恐怕是難以做到的。
還有第二條路,那就是直接向禹州的趙宗全靠攏。
不過這也有些困難,盛長楨一直在京中,也沒有什么接觸趙宗全的機會。
而且以趙宗全的謹慎性子,貿(mào)然去向他投誠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或許可以兩條路齊頭并進,看來要好好謀劃一番了。
盛長楨在心里暗暗尋思。
……
包家。
今日盛家七郎來拜訪,包老太太十分欣喜,吩咐下人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
酒桌邊上,包老太太,包景年還有盛長楨三人坐在一起。
雖只是三個人吃,席面上卻是琳瑯滿目,全是珍饈美食。
包景年看著這一桌子好菜,心里有些吃味,咕咕囔囔道:
“祖母,您也太偏心了,平時我怎么沒這么好的菜吃?偏偏長楨來了,您就給他準備好吃的?!?p> 包老太太狠狠瞪了小孫子一眼:“怎么,平日里還餓著你了不成?哪來那么多牢騷!”
說完又和顏悅色地吩咐丫鬟給盛長楨布菜,告訴盛長楨一定不要客氣,放開了吃。
盛長楨也不拒絕,微笑著任由丫鬟把他的碗里塞得滿滿登登。
包景年被這鮮明的對比打擊得垂頭喪氣,又不敢頂撞自家祖母。
只好悶著頭只管胡吃海塞,似乎想把怨氣全轉(zhuǎn)化成食欲。
盛長楨和包老太太見了,對視一眼,似乎心有靈犀,都覺得有趣。
老太太年紀大了,容易犯困,吃了不多時就回院里歇著了,臨走前還囑咐包景年一定要把盛長楨給陪好。
老太太一走,包景年的大嗓門就摟不住了:“長楨,我祖母也太偏心了,對你可比對我好多了?!?p> 盛長楨笑道:“你祖母對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
包老太太對我,是待客之道加上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懷,總是客氣居多。
對你則是深厚的祖孫之情,正所謂愛之深,責(zé)之切啊。
你在內(nèi)殿直的差事,不就是你祖母去官家面前求來的么?”
包景年撓了撓腦袋,嘿嘿笑道:“原來是這樣,祖母對我的好我自然是記在心里的。”
盛長楨看著他那憨相,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了,長楨?!卑澳晖蝗幌肫鹆苏拢骸澳阍趺赐蝗粊砦壹野菰L???有什么事找我嗎?”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現(xiàn)在差事干得怎么樣了,有沒有丟你們包家祖宗的臉。”
盛長楨笑道。
“嘿,你這話說得。”包景年有些不服氣了,“俺老包現(xiàn)在在禁軍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你去找禁軍的兄弟們打聽打聽,誰不知道內(nèi)殿直的老包?!?p> “而且……嘿嘿……”包景年說著說著,自己先樂了,神秘兮兮道:“我如今可是升了官,成了內(nèi)殿直的小隊長啦?!?p> “哦?”盛長楨有些好奇,“你不是才當(dāng)差沒多久么,怎么就升官了?”
“哈哈,是咱們指揮使大人欣賞我,還夸我武藝好哩!”
包景年一說起自己的武藝身手就滔滔不絕起來。
原來包景年初上任時,不少軍士都看他不順眼,認為他是靠著關(guān)系遞條子進的內(nèi)殿直,八成沒什么真本事。
雖然包景年長得五大三粗,但臉上憨厚的笑容讓那些看他不順眼的軍士放下了戒心,決定在校場給他一個下馬威。
一天,禁軍操練之時,有幾個軍士就跑出來找包景年單挑,想揍他一頓尋個開心。
結(jié)果,那幾個軍士自然是悲劇了。
禁軍士兵雖然都是精挑細選出的精銳,但又豈能敵得過包景年這殺胚。
先是一個一個上,單挑無人是包景年的對手,車輪戰(zhàn)也沒能打的過包景年。
然后又十個人一起上,被包景年一個跨步猛沖,全部掀翻在地。
包景年把他們都打倒了,還憨兮兮地以為這就是普通切磋呢,笑呵呵地把他們都扶了起來。
那幾個挑事的軍士羞得無地自容,又被包景年的氣度所折服,心甘情愿地認輸了。
此事剛好被巡視路過的殿前司指揮使撞見。
指揮使大人很是欣賞包景年展示出的身手,就順?biāo)浦圩屗隽诉@十個人的小隊長。
自此,包景年能打的名號也傳遍了整個禁軍。
盛長楨聽完也是十分感慨,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