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陸杳杳心里像是長了草,整個人不可控制地焦慮緊張起來。
忽然,嚴橫寬厚的手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頭頂。
溫暖干燥的手心瞬間撫平了陸杳杳的焦灼。
嚴橫溫聲道:“慢慢來,不著急。”
陸杳杳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出來,眼神清明不少。
“嗯,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說別的也沒什么用,她又不能現(xiàn)在撕裂時空回去問問,只能憑借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倒推真相。
陸杳杳摩挲著納戒表面,試圖找出上面不對勁的地方。
這枚納戒是爹爹在她抓周禮后送給她的,過了今年她十九歲,忽略掉她被雷劈的意外,這枚納戒也跟了她十八年。
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納戒上每個細節(jié),單從外面看,納戒沒有任何變化。
想了想,陸杳杳在指尖凝出一道勁氣,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紅的血珠滴落在納戒上,瞬間被納戒吸收,血珠消失不見,納戒依舊沒有什么變化。
既沒有掉落出什么傳承,也沒有提示所謂的試煉之地。
陸杳杳皺緊了眉頭,滴血是修真界最簡單便捷的認主方式。
沒頭緒的情況下,搞點血上去試試絕對沒毛病,如果滴血行不通……那就再試試其他的。
陸杳杳耐下心來,把修真界常用的幾種禁制都試了個遍,納戒還是那個納戒。
陸杳杳在嚴橫安撫下好不容易沉下的耐心再次耗盡。
那老東西該不會是在耍她吧?
關鍵時刻,還得是嚴橫。
“它只對陸家人掉落傳承?!?p> “杳杳,如果你的猜測沒錯,那你很有可能并不是它所定義的陸家人?!?p> 對啊!
陸杳杳努力回想著在宗門煉器課上學習過的內(nèi)容。
“修真界的禁制多種多樣,最普遍的是滴血認主,就像我送給你的扳指?!?p> “法器煉成后自帶禁制,只有突破這層禁制才算真正歸屬?!?p> “血液、神識、血脈、天賦等等,都可以作為解開禁制的鑰匙?!?p> 說到這里,她轉(zhuǎn)頭看向嚴橫。
“我的納戒和哥的扳指一樣,只限一人使用,禁制解開后,‘鑰匙’不會消失,而是會和法器禁制融為一體,成為一種獨有的標記。”
“除非主人神魂消散而亡,否則標記不會消失,法器也不會認第二個人為主?!?p> “還有一種不限制使用人數(shù)的法器,像是陸家這種代代相傳的情況,開啟禁制的‘鑰匙’應該是血脈?!?p> “不對,不是血脈!”
“如果開啟這部分禁制的鑰匙是血脈,那我現(xiàn)在的身體就是陸家分支的后代,又被納戒選擇過,不可能打不開?!?p> “還有什么是能被一代代傳下來的?神識烙???不對,應該是神魂烙印?!?p> 回憶的內(nèi)容從煉器課跳到術法課。
“我記得沒錯的話,神魂烙印也能被傳承,不是代代傳承,方式比血脈傳承更加飄忽不定。”
“代代、隔代、甚至于同輩之間、晚輩向長輩傳遞也不是沒有。”
“只要上個帶有烙印的人死亡,烙印就會跑到另外的血親身上?!?p> “陸家的烙印大概是跟著靈根強大的人跑的,而后納戒再跟著烙印跑,所以陸家才會有那么多實力超群的家主?!?p> “但是這兩種識別方式都有很大的不確定性,所以不是每一個被信物選中的家主都那么強大?!?p> 陸杳杳猜測,烙印和戒指應該分別代表了兩種被選中的條件。
有的時候烙印選中的人未必能符合戒指的條件,只有當兩種條件重合的時候,才是陸家族規(guī)中被信物選定的繼承人。
嚴橫沒有打斷陸杳杳的回憶和分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陸杳杳說到這里,拿起茶幾上的檸檬水灌了一大杯,繼續(xù)分析下去。
“原來的‘陸杳杳’死后,烙印再次消失,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跑到了其他陸家人上?!?p> “因為我才是納戒真正的主人,納戒被我留了下來,附功能暫時關閉,所以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被納戒選擇的下一任繼承人?!?p> 盡管陸杳杳只是在自言自語,嚴橫依舊聽得很認真,分析快到結(jié)尾,他這才開口。
“所以,陸家不會再有下一個被信物選擇的繼任家主了?!?p> 陸杳杳點頭:“對。”
“但是……說到底這些都是猜測,想要驗證是否屬實,就得找到那個同時符合烙印和納戒兩種條件的陸家人?!?p> 這怎么搞?
難道要把陸家本家分支的人都抓起來一一驗證?
陸杳杳光是想想那個烏央烏央的畫面就覺得頭禿。
陸家在帝都星上的本家、分支成員加起來就有五六百之多,還有分散在聯(lián)邦各個角落的,只怕連陸老頭本人都找不齊全。
就比如原主,要不是原主被信物選中了,誰會在意一個生活在偏遠3級星上的普通女孩兒?
小叔這活兒干得很好,下次別干了。
顯然,嚴橫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
略一思索后,嚴橫開口:“也不是沒有辦法,查出那些曾經(jīng)被信物選中的人,總結(jié)信物選擇的規(guī)律。”
“把選擇范圍縮小到一部分人身上,執(zhí)行起來的難度會大大降低?!?p> 陸杳杳眼睛一亮,這的確是個辦法。
總比一個一個試過去強。
想到這里,陸杳杳看向嚴橫的眼神亮晶晶的。
嚴橫立刻會意:“放心?!?p> 陸杳杳果斷放心。
“這件事的關鍵點不在現(xiàn)在的陸家,而是我要通過陸家,知道爹爹娘親給我留下了什么?!?p> 或許是加快修煉的資源,或許是回家的線索,哪怕只是一句叮嚀囑咐,都值得她去深挖。
“我被雷劈之后,神魂不算消亡,幾乎一瞬間就到了星際時代的陸杳杳身上?!?p> “但我中間消失了那么多年,納戒上的禁制卻依舊有效,肯定也是小叔的手筆?!?p> “如果這些猜想都是真的,那就說明爹爹娘親他們知道我沒有死,所以才想辦法維持了納戒上的禁制,想辦法讓現(xiàn)在的陸家延續(xù)至今?!?p> 陸杳杳說到這里,只覺得眼眶發(fā)酸,淚水模糊了視線。
嚴橫拍了拍她的發(fā)頂:“他們很愛你?!?p> 陸杳杳悶悶地點了點頭。
“嗯。”
“我在想,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沒死,知道她會再次“出現(xiàn)”在陸家。
突然,陸杳杳像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會不會是天道?
天道不仁,無所偏愛,但也并非絕對。
如果說天道能給什么人走后門的話,除了娘親,不會再有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