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李氏母女兩個正在客堂里使眼色對心思。
猛不丁的,咚咚咚的腳步聲就從院子外面直直跑進來,緊跟著就是老四家那個大丫頭猛地一把扯開門簾子,一頭闖了進來。
還大聲喊著:“奶,奶?!?p> 這是得了失心瘋了?咋這么大聲,是要嚇死人吶。
程李氏心里不樂意,捂著胸口呵斥:“做什么大呼小叫的,沒規(guī)矩?!?p> 程小杏此時已是抬頭看清了屋里的人,見沒有她奶,也不理程李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又是立馬轉身掀開門簾又跑出去。
程李氏和程小花互相看了一眼,忙互相挽著緊緊跟著出去。
這個丫頭雖是平日里虎得很,可還從來沒有這樣咋呼沒規(guī)矩過,一定是發(fā)生啥事兒了,瞅瞅去。
母女二人剛出了客堂的門,便聽到灶間里程小杏的大嗓門。
“奶,真的就在外面,就咱家門口,好大的一輛馬車。那個人說是老程家的人,那不就是咱家嗎?”
“你說啥,老程家的人?他還說啥了?快說!”
程小杏的話音剛落,程何氏就一把撩開門簾,急慌慌跑出來,還回頭催程小杏說話。
程小杏跟在后面一頭鉆出來,幾步跳下臺階,指著外面。
“就說是咱家的人,問我是誰家的,我說我爹叫程義,他就說是我二伯。奶,我啥時候有個二伯了?”
“啥?你二伯!”
程何氏不管孫女問,聽得前半句臉就變了,大喊了一聲,把一旁的程李氏母女倆嚇的心里一抖。
程小花年紀小還不怎么的,可程李氏卻是心里一咯噔:什么?是那個一直在外面跑,快小二十年沒招家的二叔子回來了?沒聽爹娘說起過啊,這咋一點兒信兒都沒有就突然回來了?
又一個咯噔:可不是?前兩日才有人捎了信兒來,她才剛還問婆婆啥事兒呢,婆婆就說沒事兒,可這咋就冷不丁回來人了?這是咋回事?
這時程何氏也是醒過神來了,當下眼圈就紅了。
她自得了信兒,這幾日就放不下,總是想著這個老二。剛剛兒小杏一說來了馬車還說是程家的人,她這心里就一下子覺著應該是老二回來了。
這會兒真的聽說是老二,當下就是啥也顧不得了,還一把撥棱開擋道的程小杏,急急慌慌地就往門外跑。
程小杏被她奶推了一個趔趄,身子一挺忙站穩(wěn)了,連忙也是拔腿就追過去扶。
“奶,奶,您慢點兒,可別摔跟頭?!?p> 程小花就扶著她娘小聲喊了一聲‘娘’。
程李氏皺著眉頭說了一聲‘過去看看’,就也挽著自家閨女的手慢慢跟過去。
她剛嫁進程家門不久,這個二叔子就跑到外府去做小買賣,之后就一直沒回來過,攏共也沒見過幾次。這么多年都沒信兒,她還私下里琢磨著興許是早死在外面了,誰曉得這不聲不響的咋就忽然回來了呢?怕不是有啥事兒吧?
程李氏心里就琢磨開了。
程何氏跌跌撞撞跑到大門邊上,抖著手拉開虛掩的大門。
門一開,人還沒看清,就顫著聲兒問:“老二,是老二回來了嗎?”
說著眼淚就嘩嘩往下流,立時糊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模模糊糊能看見外面是一個又高又瘦的人影兒。
這個樣兒,這個樣兒……
程何氏一顆心頓時就酸軟的撐不住,身子一仰,就往后倒。
“奶。”
跟在后面的小孫女兒程小杏連忙喊了一聲,緊緊撐住她的胳膊,往前挽。
“娘。”
面前那個高瘦的人影兒叫了一聲娘,也連忙上前幾步,一把挽住程何氏的另一邊胳膊,穩(wěn)住她的身子。
程何氏眼淚水嘩嘩往下淌,抖著聲兒使勁睜眼瞧:“老二,真的是老二?沒騙我?”
“是我,娘,是我,真的是我,是老二,您的兒子,我回來看您來了?!?p> 高瘦男子另一只手緊緊抓住程何氏的手,聲音也有些顫了。
“哦,哦,是老二,真是老二,這聲兒這手,都是老二,沒錯兒?!?p> 程何氏抖著嘴角念叨著,糊了滿臉淚的臉上就又帶出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