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門宗
中原慶國西南有一座孤山,綿延數(shù)千里,曾因居住有一妖龍而得名宿龍山,只不過最近人們更常稱其為天門山。
天門山處于慶國邊陲,又長久被妖龍占據(jù),周別說是城鎮(zhèn),就連小村小寨都罕見,可就是這樣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卻坐落著一座仙人的宗門。
從山腳的無銘石碑向山中延伸的甬道直通向山頂,甬道寬一丈有余,青石的方磚鋪成臺階,兩側(cè)是被鐵鏈串聯(lián)起來的獸雕石墩,順著山脈走勢向山中延伸。
沿著甬道一直往上爬,在爬完了如同天梯一般的階梯之后,也就到了山頂。
山頂奇峰怪石錯綜復(fù)雜,甬道在山石見蜿蜒,兩側(cè)或是山巒或是絕壁,因著地勢和濃郁的靈氣,山頂終日云霧繚繞,給人一種走在天上的錯覺,配合上兩側(cè)栩栩如生的獸雕,說是仙境也不為過。
穿過奇峰怪石,就來到了天門山主峰腳下,從這里開始先是一個精巧的露臺,甬道從側(cè)面匯入露臺戛然而止,露臺面朝著懸崖峭壁背靠著主峰,一條更加寬敞的石階背對著懸崖,開辟在山石中。
這便是通往仙人宗門的天路。
順著天路往上千余米,云霧逐漸稀薄,等到再不見一點霧氣的時候,便能看到橫插入兩側(cè)山壁中的山門牌坊,富麗堂皇的牌坊如同一塊巨大的浮雕琺瑯彩,正中掛著黑底金漆的牌匾,上書著‘天門’兩個大字。
扇門往后,兩側(cè)巖壁上雕刻著花鳥蟲獸,除此之外還能看到院落錯落在兩邊的山石草木之間,這便是天門宗的外院所在。
外院之上,是一塊修建在山巔的校場,千余平大小校場四周被院墻圍住,避免了直面山風(fēng)的困擾,而在天路正前方則是一座高三層的閣樓。
閣樓正對著校場,第一層是布置有蒲團(tuán)案臺的講堂,第三層是設(shè)施齊全的觀景臺,最奇特的要數(shù)閣樓第二層。
閣樓第二層往著校場的反方向延伸出一座白玉棧橋,棧橋一路走高,通向本該空無一物的天空。
走過名為架仙橋的棧橋,便能看見一座懸浮在空中的仙島。
這座仙島便是天門宗真正的所在了。
仙島上綠意盎然,完全不似山頂處的孤寒,宮閣瓊樓十余座點綴著這片鳥語花香的仙境,脫離了常規(guī)的束縛,不同季節(jié)開花的桃杏荷花在這里都能見到。
從宮閣瓊樓間穿過,便來到了天門宗的后山,這里相比主殿就少了許多仙意,而多了些許的寧靜,參天的竹子結(jié)成林圍繞著一方湖泊,湖水清澈卻深邃,明明坐落在高空,擾亂湖面的卻只有輕拂的微風(fēng)。
湖岸邊有一竹子搭建的渡口,渡口旁是一座小院,院中是一座兩層的小樓,相比起宗門正殿顯得淡雅不少,只在正門旁立了一塊黑漆木牌,上面用生疏的字跡寫著‘寬心居’三個金字。
院子里一片安靜,很顯然主人此時并不在家。
湖心飄蕩著一艘小舟,四角見方的紅木船體上搭建著遮陽用的屋頂,里面設(shè)置了桌椅,遠(yuǎn)遠(yuǎn)看著就像是一座外形奇特的涼亭。
小舟前方的陽臺架著一張搖椅,一個身影悠閑地躺在椅子里,雙手枕在腦后,臉上蓋著書,椅子旁邊架著一根魚竿,魚線偶爾被水里的雨拽動,蕩起水波。
一陣香風(fēng)拂面而過,書本從文清歡臉上滑落,他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從身側(cè)撈起魚竿用力一提,卻還是晚了一步,被提出水面的只有空蕩蕩的魚鉤。
文清歡嘆了口氣,將魚竿丟在一邊,往搖椅上用力一倒,晃晃悠悠地看向身后。
“來了的話就幫我提一下魚竿唄,仙兒?!?p> 他本就長得極好,二十歲出頭的臉上稚氣將脫未脫,秀美靈俊的相貌纖細(xì)飄逸的身形,此時配上添了幾分委屈的表情,著實有些迷惑人。
剛在他身后站定的花蔭眨了眨眼,清冷的臉上鮮見表情,此刻也依舊讓人看不出變化。
“我不會釣魚,怕驚擾了師兄的魚兒?!?p> 花蔭,小字仙兒,是小文清歡兩歲的師妹兼青梅竹馬,兩人自幼拜入天門宗宗主門下,至今已經(jīng)二十年了。
文清歡晃悠了兩下,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書本,從搖椅上站起來升了個懶腰,朝著涼亭里走去,將書放在桌上。
也就是這時候,小船緩緩動了起來,自主地朝著岸邊渡口駛?cè)?,而文清歡則是拆開已經(jīng)松散的頭發(fā),用發(fā)帶重新扎好,一邊朝花蔭問到。
“這時候來我這里,是有什么事嗎?”
師兄閑云野鶴,不記得時間算是稀疏平常的事了,花蔭提醒他。
“今天是十月初一?!?p> 說到這個文清歡就想起來了。
“哦,今天是講學(xué)的時候啊?!?p> 文清歡在天門宗可謂是極為清閑,這一點從他能久住后山釣魚蹉跎歲月就能看得出來,不過卻也不是完全沒事干,其中就包括每月兩次的講學(xué)。分別在月初和月中各有一次,是由他給外院弟子講學(xué)的日子。
隨著‘嗒’的一聲,小船輕輕搖晃,便是靠岸了。
文清歡踩著船舷踏上渡口,花蔭跟在他身后,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走出渡口踩在青石鋪成的路面上。
“時間過得真快呢,轉(zhuǎn)眼又到這一天了?!?p> 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將魚竿拋進(jìn)院墻內(nèi),文清歡甩著手走在前面,花蔭則跟在他身邊。
“之前老頭子說是要再收兩個外門弟子,事情進(jìn)行的怎么樣了?”
“收了?!?p> 得到的是花蔭簡短的回答。
文清歡從兩歲時就認(rèn)識了花蔭,一起生活了二十三年,連花蔭的小字都是他幫著起的,沒有人比他更懂花蔭的性格,這孩子不是冷淡,只是不會將情緒表達(dá)出來而已。
“哼哼~是什么樣的人……算了,還是我自己去看吧,保留點新鮮感?!?p> 兩人說話間來到了偏殿,就聽到旁邊傳來爽朗的喊聲。
“大師兄!”
來人是個高大健碩的青年,配上老實憨厚的相貌,看起來比文清歡還要年長幾歲。
青年先向文清歡抱拳行了個禮,才轉(zhuǎn)向花蔭,再一禮。
“二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