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抉擇
沒有什么好爭議的。
奉長安,輸了。
事實證明,百樣通抵不過一樣精。
面對唐劍這樣的劍癡,你想用劍術(shù)打敗他,幾乎不可能。
就連林北這樣的兵器大師都說,單論劍法,他不如唐劍。
“我輸了?!狈铋L安甘拜下風(fēng)。
“你的雜念太多?!碧苿φf道。
“有嗎?”奉長安撓撓頭,“我沒感覺到啊?”
“第一劍的時候,你遲疑了0.1秒,第2劍的時候你停了0.25秒,第三劍的時候,你的劍偏了半寸?!?p> “……”
為什么第三劍后面就沒有了呢,因為后面就是唐劍在進(jìn)攻了,奉長安被打的連招架之力都沒有,也就沒有點評的必要了。
“劍客,只需要在意手中的劍,任何的雜念,都會讓你變慢。”
“我這不是留了手,怕不小心傷到你么?!狈铋L安這話雖然顯得大言不慚,但卻是實話。畢竟都是朝著要害招呼的,一個閃失就可能致命。
“同門切磋,留力不留手。你若沒有殺我的心,就不能贏過我。”
“殺……心……”奉長安回憶著剛才的戰(zhàn)斗畫面,感覺唐劍確實下手挺狠,不由得留下一道冷汗。
難道說,唐劍跟自己切磋的時候,也下了殺心?
“我們繼續(xù),這一次,我只防不攻。記住,抱著殺我的決心來戰(zhàn)斗?!?p> “好,你等我一下,我得找唐柔先治療一下,不然怕是熬不住了?!闭f著話,奉長安捂著傷口,一瘸一拐的朝電梯走去。
……
夜晚的青夏,要比白天更加絢爛。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霓虹璀璨。
天已睡,但人類卻久久不愿入眠。
BOMBOMMI酒吧。
音樂聲振聾發(fā)聵。
五光十色的彩燈充當(dāng)了照明的作用,霓虹燈打在醉生夢死的人們臉上,看他(她)們盡情享受著放縱帶來的快感。
當(dāng)黑暗籠罩,光芒照不到那張面皮的時候,人們便卸下了道德的偽裝,露出一張張獸臉與白骨。
“麗麗姐,你今天看起來怎么不開心呢?”
吧臺處,一個染著黃色頭發(fā),穿著釘飾黑皮衣的高瘦男人,正湊到一個打著鼻環(huán),穿著暴露的短發(fā)女人身邊。
他肆無忌憚的,在彩燈的映照下,那消瘦的臉龐恍惚間像極了淫笑的豺狼。
女人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喝著杯里本就所剩不多的假龍舌蘭。
“滾……”她嘴唇開合,從口中溜出這么一個字來。
“別介啊麗麗姐,有什么煩心事兒別跟自己過不去啊,這么著,今天我請客,您想喝什么就點什么?!?p> 女人斜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慵懶,有些迷醉。
她說:“黃毛,膽兒肥了你,敢打老娘的主意?!?p> “嘿嘿,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黃毛提過來一杯酒,掌心朝著杯口,自掌心隱秘的落下點點白色粉末,正好被啤酒的酒花所蓋住。
女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拿過酒杯來,提溜著,嗤笑道:“姐的憂愁你不懂,姐的狂野,你hold不住。”
黃毛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女人,直到她飲盡了杯中的酒。
自在心中笑道:“嘿嘿嘿,能不能hold住你說了不算,今天你就是我的了。喝了這酒,還不是任由我擺布?”
要說這酒吧,還是得少去,要說這酒,盡量是少喝。
一喝就得多,一多就得迷糊。
這不懷好意的人,就等著你迷糊呢。
輕則失身,重則丟命。
何必呢?
這人啊,跟什么過不去,都別跟自己過不去。
“麗麗姐,你還好嗎?”黃毛搖晃著女人的身體,但女人已經(jīng)昏睡,毫無反應(yīng)。
黃毛嘿嘿一笑,便把女人的胳膊架在了他的肩上。
有人看到了,但沒人阻止。
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
畢竟,愿者上鉤。
只不過是互相找一個理由,互相給一個機(jī)會,在寂寞的夜里,給孤獨的靈魂以安慰。
黃毛架著女人到了后面的巷子,直接迫不及待的抱著就啃了上去,并撕扯對方的衣物。
“麗麗,我可想死你了!”黃毛的聲音已經(jīng)按耐不住。
“是么……”女人忽然抬起頭,雙眼清澈,哪里有半分醉意。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也是想了,來吧,你個蕩婦!”
“呵呵……”女人輕輕笑出聲,同時露出一個微笑。
這笑臉越來越燦爛,嘴角越揚越高。
漸漸的,勾勒出一個夸張的弧度。
那嘴角,竟都裂到了耳朵根。
她笑了,嘴巴張開,露出滿口尖牙。
“你覺得,我沒那?”她問出一個問題。
“我……我……”黃毛結(jié)結(jié)巴巴,沒有回答。方才的邪火已經(jīng)滅了,現(xiàn)在哪里還有半分的燥熱,這是血都要涼了。
“喂!你們干什么呢!”
巷口,傳來一個男人大聲的呼喊。
“趕緊滾蛋,不然我報警了!”
男人是路過的,見到黃毛扛著一個女孩兒鬼鬼祟祟便找了過來。
男人打開了手機(jī)手電,燈光照進(jìn)來,晃到了女人的眼。黃毛一推她,也不知從哪兒涌出的力氣,連滾帶爬的跑了。
“姑娘,你沒事吧?”
女人被推倒在地,她的臉已經(jīng)變成正常模樣,坐倒在地,一臉的迷醉。
“姑娘,姑娘?”男人推了推她的肩膀,但她卻沒有反應(yīng)。
“怎么喝成這樣啊……”男人皺緊了眉頭,似是有些為難,隨后嘆了口氣,一咬牙,把女人雙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搭,背在了身上。
醉倒的人很沉,為了把她背起來,男人還自己給自己打氣:“一二三……使勁!再來……一二三,使勁!”
男人也很瘦,扛著一個醉倒的女人顯得有些吃力。
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外面的路燈很亮,暖色的光束照在他的身上。
“姑娘,沒事兒吧?”
沒有人給他回應(yīng),他搖了搖頭,只得繼續(xù)往前走。
他沒有代步車,似乎只是散步經(jīng)過。
他扛著女人,從小巷走到大路,從黑暗走向光明。
他努力的背著女人前進(jìn)……
但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的身后,那個昏睡的女人已經(jīng)醒來。正瞪著一對桃花眼,看著他的脖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醒了?!?p> 早晨,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單人床上一個女孩兒的臉上。
她的眼睛被陽光刺的睜不開,顯得有些可憐。
“你是誰?”女孩兒明知故問,“你睡了我嗎?”
男人搖搖頭,他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無比的真誠,在他真誠的目光下,那眼眸的深處,則似乎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不,昨天你被一個流氓欺負(fù),我趕走了他。因為你醉倒了,躺在外面不安全,我就把你帶了回來?!?p> “哦?”女孩兒瞇著眼,長長的睫毛下面是烏黑的眼眸,即便是瞇著眼,也在陽光下,反照出點點星光?!澳闶钦f,你一個單身漢把喝醉的女孩兒帶回家,卻什么都沒做?”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爭取信任確實是一個比較慢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你可以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他說道。
“給我五百元,不然我告你強(qiáng)奸。”女孩兒說道。
“……”男人沉默了,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從干癟的錢包里數(shù)出五百元放到床邊,伸出食指空點著說道:“我給你錢去買吃的,但我沒有侵犯過你,你可以去檢查?!?p> 女孩兒拿起五百元,在手里敲了一下,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她躺下,蹬開被子,露出修長白皙的美腿,伸著懶腰,舒展著本就不多的布料下包裹著的曼妙身材。
“給我三千塊,不然我舉報你嫖娼?!?p> “……”男人沉默了,似乎是在選擇措辭,但想了很久,他都覺得這個女人似乎能做出這種恩將仇報的荒唐事。
他拿出更加干癟的錢包,把里面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放到了床邊。
最后又從夾層里摳出兩枚硬幣。
“這是我所有的錢,請你從我的房子里離開?!蹦腥苏f道,他已經(jīng)有些生氣了。
女人數(shù)了數(shù)這有零有整又少的可憐的鈔票,四仰八叉的笑了。她翻動身子,讓腦袋垂在床邊,仰視著男人,說道:“給我一萬塊,不然我就以妨礙司法公正罪起訴你?!?p> “!??!”男人當(dāng)即瞪大了眼睛,他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知道嗎,你生氣的樣子,像極了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看著女人“天真燦漫”(肆無忌憚)的樣子,男人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的方向,從讓自己崩出兩個字來:“出去!”
……
“你要出去嗎?”
新村,出租屋內(nèi)。
奉婉清看著收拾的精神利落的奉長安問道。
這還是原先那間屋子。
按說,發(fā)生了那種事情,換作一般人一定會搬家的。
畢竟這里死了一個人,門口花帶也死了一個人。
這算是妥妥的兇宅。
即便上面以歹徒入室行兇把事情壓了下來,沒有讓神秘作亂的事情流傳開來。
但就算是普通的兇殺案,也足夠讓一般人望而卻步了。
實際上,這棟樓的人已經(jīng)搬出去了不少,沒走的也多是暫時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就連整個新村的租房市場,都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很大影響。
奉婉清本來也打算搬的,但房東減免了她一年的房租,求她留下,并順帶把隔壁空出來的那間房也送給他們暫時居住。
卷簾門和房間里的損壞房東也幫著修了。
無奈,奉婉清挨不住房東的苦苦哀求,勉強(qiáng)住了下來。房東很開心,并把家里換下來的電動車送給他們使用。
這倒不是房東傻。
而是他清楚,人們對兇宅有多忌諱。一旦這個房子空下來,肯定不好租,久而久之沒了人氣兒,就真的成了沒人要的兇宅。
他這也算是,請這姐弟倆給自己破破兇宅的煞氣。
實際上,社會中還真有專門清理兇宅的試睡師。
他們不是法師,也不是家政,他們不需要降妖伏魔,只需要在死過人的房子里住一段時間,來證明房子沒有鬧鬼即可。
房東或許不知道那些,但他確實精明。
“我該去上班了。”
“上班?”
奉長安拿出了自己這兩個月的工資單。
工資開發(fā)單位,寫的是紅太陽日報,薪資是每月八千,另包五險一金。
“這……!”奉婉清看著上面的信息,驚訝不已。
“我之前向紅太陽日報投稿,主編很欣賞我,讓我去那里兼職。這是實習(xí)期的工資,轉(zhuǎn)正后還會更多?!?p> “可是,你的學(xué)業(yè)呢……”
“姐,學(xué)業(yè)耽擱不了?!狈铋L安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
文件袋里,有一份合約,是一個學(xué)術(shù)項目的合約。
“這是青云大學(xué)寄來的,我申請參加他們的學(xué)術(shù)項目被通過了。”
“所以……”
“所以我被保送了,不用高考,而且是本碩博連讀,都不用考?!?p> “這……!”奉婉清輟學(xué)早,所以她很希望弟弟可以好好上學(xué),為此,她寧愿把所有的擔(dān)子攔在自己身上。
別人說她是扶弟魔,扶弟魔就扶弟魔吧,反正自己也不談戀愛,自己的錢自己有權(quán)利支配。
她不希望弟弟跟她一樣這么辛苦,只希望他可以好好上學(xué),畢業(yè)后找一個不是那么累的工作,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就行了。
可弟弟竟然給了她這么大一個驚喜。
“本碩博連讀,那你畢業(yè)后大概是……”
“這個要快一些,大概24歲吧,這個要比正??紝W(xué)快一些?!?p> 二十五,別的學(xué)子才剛剛本科畢業(yè),而他,已經(jīng)博士畢業(yè)了。
一般來說,博士畢業(yè),至少都在三十歲往后了。
“這么快?”
“嗯,因為都是免試的?!?p> 奉婉清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只希望你不要太累了。”
“放心吧姐姐。”
“什么時候走?”
“還有四個月左右,到時候會通知。”
說著話,奉長安的巡城司衛(wèi)星電話響了,他接起來,三言兩語后,點了點頭,掛掉了電話。跟姐姐急匆匆的打了聲招呼,就快步跑出去了。
看著弟弟的背影,奉婉清捂著自己的嘴,淚眼婆娑:“長安,以后面對那些怪物,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