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黑吃黑
“還要生鐵?”
北斗樓會議室,王定放下賬本,疑狐地看著張茉,“上次那些,足夠你煅上百把兵刃了,你還想做什么?”
張茉嘿嘿笑道,“這不是又招了些人……”
這些新入伙之人雖有部分自帶武器,質(zhì)量卻太差,許多刀都豁了口,只能回爐重鑄,而鎧甲缺口更大,想把金鷹衛(wèi)都裝備上,就是再走私幾趟都不夠。
“又招人?”
王定疑惑,“你養(yǎng)這么多兵馬干什么?難不成真要做山大王造反?”
張茉無法跟他說明原因,走過去拽住他袖子,撒嬌賣萌,“哥哥,你就相信我,我絕不是在鬧著玩,這些人真有大用處,日后你就知道了,就幫幫我……再去弄些唄……我滴親哥……”
王定視線從她明媚的小臉上挪開,暗自撇嘴,“什么兵圣轉(zhuǎn)世,這分明是妖孽轉(zhuǎn)世,妖孽……”
“別叫我哥,你才是我姐。”
他拽回自己袖子,一臉的生無可戀,“我的親姐啊……你在山中立寨就算了,還敢招那么多蛾賊入伙,那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蛾賊啊,這要鬧出點什么事,你讓哥還活不活了?”
“沒有金剛鉆我也不敢攬瓷器活,哥哥放心就是,而且,他們沒你想象的那么壞。”
“什么金剛鉆、瓷器活,你嘴里怎就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詞兒呢?”王定沒好氣道。
張茉又嘿嘿笑起來,“到底幫不幫?不幫我只能自己去找人了,要是走漏了風(fēng)聲……”
果然,這妖孽把他吃得死死的!
王定不耐道,“幫幫幫,這次需要多少?”
“在你能力范圍內(nèi),自是越多越好。還有戰(zhàn)馬,有沒有地方弄?”
寨中總共只有兩百多匹馬,而她的目標(biāo)至少要配兩千匹,相差甚遠。
官府雖沒有像鹽鐵那般對馬匹實行專賣,但市面上售賣的多為駑馬,上不了戰(zhàn)場,靠在晉陽買,幾年也湊不夠兩千匹。
“這個得跟胡人交易,我最多只能幫你弄到幾十匹?!?p> “這么少……”
“我滴小祖宗,這是戰(zhàn)馬,你以為是雞鴨,隨便都能搞來一大群,近些年各處叛亂不斷,官府也在極力擴軍,普通人能買到一二匹就不錯了?!?p> 并州雖不像南方那么缺馬,但這地方處涼州叛軍、匈奴和鮮卑邊界,并州刺史張懿近兩年正大力組建騎兵,市面上的好馬多也是被官府買去,張茉其實是知道的,只是以為她這哥哥人脈廣,能多弄來些,沒想到只有幾十匹,覺得有點意外罷了。
“幾十匹就幾十匹,先幫我弄來,其他我自己再想辦法?!?p> “你能有什么辦法?”
“活人還能給尿憋死,總歸有辦法的!”
王定滿頭黑線,這丫根本不是妖孽,就是個女土匪。
張茉坐在案幾旁,左手撐著下巴,右手食指中指在幾案上輕輕敲著,思考去哪里弄戰(zhàn)馬。
既然買不到,她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搶,官府和黑山同伙的馬肯定不能動,劫商人的她下不去手,思來想去只剩劫胡人這一條路。
只是,她對匈奴、鮮卑的認識僅限史書上的一點點記載,沒有實際了解過,不敢輕易犯險。不知寨子里的小賊們在并州活動這些年有沒有撞上過匈奴騎兵。
想到這兒,張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往門外走去,“哥,我回寨子了!”
王定放下抿了一口的茶盞,“剛回來就要走?”
“嗯,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做,歲首再回來。”
…………
聚義寨,聽聞去劫胡人的馬,許褚第一個請纓,“我去,讓我去?!?p> 張茉道,“是準(zhǔn)備讓你帶隊的,只是去之前得把敵人了解清楚,否則我怕出事?!?p> 這個時候雖然流行一漢當(dāng)五胡的說法,但未親眼見過,始終不能盡信,一個不謹慎,白費心血是小,葬送金鷹隊是大。
許褚不以為然道,“有何好了解的?當(dāng)初匈奴那般厲害,還不是被衛(wèi)、霍二位將軍打殘廢?我雖不如二位將軍厲害,但現(xiàn)在的匈奴不過垂垂老翁,有何好怕?”
李貴長年在并州活動,倒是見過幾次匈奴、鮮卑騎兵,“其他倒沒什么,只胡人善騎射,馬術(shù)尤其精湛,咱們這些人,除了金鷹衛(wèi)會騎馬,其他人多數(shù)連馬都沒碰過,拼馬上功夫的話,恐怕不敵?!?p> 李貴說到點子上了,金鷹衛(wèi)雖強悍,但多數(shù)人也只是會騎馬,而非精通,路上若真遇著,人家不可能下馬和你打。
張茉雖知道高橋馬鞍和雙邊馬鐙可讓騎士提高馬上作戰(zhàn)能力,但此項技術(shù)若叫胡人學(xué)去,那可是妥妥的資敵??!
胡人馬匹眾多,一旦裝備上這些,加之其本就高過漢人的騎術(shù),戰(zhàn)斗力提高可不是一個檔次,屆時只怕五胡亂華要提前上演。
現(xiàn)在寨子里能騎的馬只有兩百來匹,加上王定許諾的那些,也只有三百多,大家輪流著練,三千人不得十天才能輪到一次,猴年馬月才能把騎術(shù)練好?
這就是個死循環(huán)了,張茉不禁頭疼,沒有馬,將來難道跑步去雒陽和董卓打架?而且,萬一打不過,沒馬逃都逃不了。
正苦惱時,杜飛突然說道:“其實,騎術(shù)不好也可不拼騎術(shù)?!?p> “不拼騎術(shù)?此話怎講?”
杜飛笑了笑:“你忘了長弓手么?”
張茉當(dāng)然沒忘了長弓手,但這些人里面只有一百多人是李貴舊部,訓(xùn)練了幾個月,其他不過是才挑出來的會射箭之人,不知能不能用。
“他們行嗎?”
杜飛道,“舊部那一百多人在一百五十步內(nèi),準(zhǔn)頭十之有二,百步內(nèi)十之有四,其他人短弓準(zhǔn)頭都還可以,現(xiàn)在缺乏的是對長弓的熟悉,練上一兩個月勉強能用。”
長弓的好處是射的距離遠,但準(zhǔn)頭太差,這也是挑出的善射之人才能達到這個水準(zhǔn),要是生手訓(xùn)練,沒個兩三年勤加練習(xí)是達不到這水準(zhǔn)的,長弓最大的優(yōu)勢是利用密集箭陣進行遠距離拋射,三百長弓手還是有點太少了。
許褚跟著道,“咱騎兵騎術(shù)雖不如胡人,然刀子比他等利了不知幾何,并非沒有勝算。”
張茉又問,“胡人南下?lián)锫樱话愣嗌偃笋R一隊?”
李貴道,“匈奴名義上屬漢臣,王庭尚不敢明目張膽造反,多是部落首領(lǐng)自己行事,大部落多則一千許,小部落常常兩三百人便敢過來,張飛燕便曾滅過匈奴一支大隊伍。至于鮮卑,基本都在云中、雁門北部活動?!?p> 黑吃黑??!
許褚興奮叫了起來,“阿茉,讓我去讓我去,我非但要搶他們的馬,還要教訓(xùn)一下這群敢入侵我漢地的胡人?!?p> “莫著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p> 許褚道,“計議個啥?我?guī)巳ケ边吜镞_一圈,遇到胡人殺就得了。”
許褚這完全不把胡人放眼里的態(tài)度還真讓張茉不放心,這家伙武藝是高,也讀過些兵法,卻未經(jīng)過正經(jīng)實戰(zhàn),關(guān)鍵還狂傲,一個不小心可能馬沒搶來反而把自己人葬送在胡人手里。
“此事沒你想的那般簡單,長弓手該如何跟騎兵配合你知道否?該如何利用有利地形、甚至天氣條件布陣?五原、云中、定襄、雁門幾郡的地形了解了么?路線該怎么走?氣候條件如何?士兵飲食需不需要注意?”
許褚撓了撓頭,憨笑,“我不曉得……”
果然兵書都白讀了!
張茉心中嘆了一句,說道,“所以此事待我制定個周詳計劃再行動?!?p> “那要等多久?”
“此時正值寒冬,越往北越冷,就算要去也得等開春,這期間你加緊訓(xùn)練金鷹衛(wèi),尤其弓手和騎兵配合演練,讓郭師傅把一些不好的武器融了重新鍛造,調(diào)集谷中青壯再加緊趕制些斬馬刀出來。我回王府找找看有沒有北地幾郡輿圖?!?p> “那你方才說的布陣該如何布?又該如何配合?”許褚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