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沒有人,徐佳慧穿好衣服,剛想開門出去,迎面遇見提著菜回來的正雨。
“今天不上學。?!闭昕粗旒鸦奂贝掖业臉幼舆B忙解釋。
徐佳慧一頭霧水:“上什么學?”
面對來回切換狀態(tài)的徐佳慧,正雨覺得有點應(yīng)付困難。
“周一虹呢?”徐佳慧蹲在門口看著那三雙可愛的拖鞋。
“粉紅的是你的。。周一虹一會就回來。”正雨穿上那雙藍色的拖鞋就進了屋子。
徐佳慧穿上拖鞋,跟著正雨就來到了廚房。
自打從蘇城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一虹在的原因,正雨和她之間的關(guān)系,一下子變的冷淡了起來。
那些天兩人在這個屋子里的激情恍惚間就變成了過去,這讓徐佳慧很難接受。
正雨把袋子里的蔬菜倒進了水池,準備開始清洗,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徐佳慧還跟著他。
“不去休息會么?昨天睡那么晚。”
“我們好久沒擁抱了。?!毙旒鸦圯p聲的說。
正雨一驚,他不是不想擁抱徐佳慧,只是自從得知徐佳慧恢復記憶之后,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你不怪我么?我把你騙了。?!闭攴畔率掷锏臇|西。
徐佳慧一把抱住正雨:“我不怪你,但是我怕失去你。?!?p> 正雨擦了擦手上的水,撫摸著徐佳慧的頭發(fā)意味深長的說:“好了,你不會失去我的,我也不會失去你。。”
“咔。?!遍T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徐佳慧連忙推開正雨,她不想讓周一虹看到她和正雨親近的場面。
周一虹提著一個大袋子鼓鼓囊囊的堵在門口進不來:“幫我拿一下撒,一點眼力見都沒有。?!?p> 正雨還奇怪為什么徐佳慧這么緊張,徐佳慧已經(jīng)跑過去幫周一虹拽東西了:“這里面是什么啊,這么重?”
“衣服啊,不要你弄,正雨,你幫我抱房間去。。”周一虹招呼著正雨過來搭把手。
周一虹的房間改的很漂亮,原本的家具和家電都被丟掉了,粉色的基調(diào)里還帶有些卡通,徐佳慧搖搖頭:“你這也太公主了,完全是主角的人生啊。。。”
呵呵,主角的人生。徐佳慧從沒想過這些得不到的東西,她的一生已經(jīng)夠多的悲傷了,不要去對比讓自己顯的更凄涼就好。
下午的時候,三個人躺在沙發(fā)上,外面依舊陰雨連綿。
正雨在客廳窗邊架起了畫架:“我給你們畫張畫吧。?!?p> 徐佳慧慵懶的趟在周一虹的腿上:“畫吧。。”
蛋黃的絲質(zhì)睡衣長裙勾勒著徐佳慧的身形,周一虹穿著一件粉色的開衫,里面也是一件及地的睡衣,沙發(fā)那頭是風把紗紗的窗簾吹了進來。
兩人盯著窗外的云,正雨盯著她們,在油畫布上涂上一層厚厚的松節(jié)油。
“這就是活著的意義么?”徐佳慧問。
周一虹和正雨都沒說話,風從窗外吹了進來,松節(jié)油的香味徐佳慧很喜歡。
雖然徐佳慧不想耽誤正雨和周一虹太多的時間,但是一旦發(fā)現(xiàn)他們不在自己身邊,徐佳慧就會覺得莫名的緊張和獨孤。
“什么時候晴天呢?”周一虹問。
“也許不會有晴天了吧。。?!?p> 在這個家里,沒有日歷,也沒有人會問今天星期幾。
接下來的幾天,徐佳慧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的失憶,有時候會突然流鼻血。
“我走了以后,你們兩就在一起吧。。”
這句話徐佳慧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但是又想不起何時何地說過。
世界漸漸變的模糊,接下來的幾天里,徐佳慧的病情開始惡化了。
大量的睡眠取代了她醒著的時間,很多時候就算醒了,也不再認識身邊的人。
周一虹和正雨兩人開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陪著她,一開始的時候徐佳慧還能跑跑跳跳,但是后來已經(jīng)不能下地了。
正雨在抱徐佳慧上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徐佳慧越發(fā)的變輕了,似乎徐佳慧正在以某種方式悄悄的離開。
周四這天早上,天氣放晴了。
徐佳慧醒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躺在輪椅上的,海風輕輕的吹打著竹林的樹葉,月牙灣正在舉辦著一場特殊的婚禮。
“故事這么快就到結(jié)局了么?”徐佳慧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穿上了白色的嫁衣。
月牙灣被搭建了一個簡單的過道和舞臺,在另一邊是一排白色的座椅。
“醒了么?”正雨蹲坐在徐佳慧的輪椅旁。
徐佳慧艱難的轉(zhuǎn)頭看了看來的那條小路,表情里露出一個微笑輕聲的問:“你是怎么把我弄來的?”
正雨笑著溫柔的說:“用自行車把你拉來的啊?!?p> “正雨。?!毙旒鸦鄱⒅媲斑@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你為什么這么悲傷?你是今天的新郎嗎?”
正雨點點頭,徐佳慧看見他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想安慰正雨,但是她連說話都要費很大的力氣:“不要哭,這樣不帥氣。?!?p> 身后的竹林里傳來沙沙的聲響,有人從后面也鉆了進來。
周一虹穿著一件粉色的伴娘衣,臉頰上的妝很濃,看得出來是補了又補,看見徐佳慧醒了連忙招呼后面的人進來。
有人在抹著眼淚,有人送上了甜美的祝福,還有人給了徐佳慧一個個深深的擁抱。
徐佳慧不認識那些人,但是她很感謝他們出現(xiàn)在自己的婚禮。
看見徐佳慧有話要說,正雨把耳朵貼在她嘴邊:“我這一輩子幻想過好多次嫁給你的場景。。”
徐佳慧想多說點,但是這會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接上了氧氣,這一句話幾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周一虹推著她的輪椅,一步步往那個小小的舞臺上走去,正雨在那走道的盡頭。
似乎有音樂,似乎只有大海的聲響,似乎竹林的聲響又淹沒了一切,似乎耳邊只有大家輕聲的哭泣。
這一段路漫長的就像徐佳慧這二十幾年的回憶,在高一新學期第一次看見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第一次和正雨說話喊他去打球。
過去像一場放映的著的電影,她聽見周一虹給她講數(shù)學題,她聽見蘭姨喊她吃飯,她聽見老徐在他耳邊喊她起床。
她認出了那些座椅上的人,有愛過的人,有愛過她的人,有郝東,有老徐的那個八歲的兒子,有十八歲時候的徐佳慧,還有一個搖籃里躺著剛出生時候的自己。
正雨伸著手朝她跑來,徐佳慧的視線慢慢模糊起來,她抓住了那只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左手邊是哭的不成樣子的周一虹,右手邊是手忙腳亂的正雨。
徐佳慧視線像右邊歪去,視野里只有那片藍色的大海。
“哦。。?!毙旒鸦巯肫饋砹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