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城南一百六十里處,南谷。
此處山高林密,野獸成群,罕有人煙,一年四季,只有山中流水靜默流淌,谷中花鹿被各種野獸獵食,是典型的深山老林。
距離斗劍會開始,還有兩天,但在南谷西方一百里處,酷熱樹林接近河岸處,一條條‘朱奇’從水中爬出,濕淋淋的鱗片在陽光中泛著讓人心寒的光澤。
這些朱奇,正是當日武江上奇襲徐皓大船的妖獸同類:狼頭,蟒脖,菱形龜甲,滿是鱗片的粗壯四肢,腳趾中間有層淡黃薄膜的爪子,以及讓人無法忽視的戰(zhàn)錘般的尾巴。
妖族中位妖獸,朱奇。
妖族實力提高講究血統(tǒng),中位就是對血統(tǒng)的等級劃分,它的意思是,這群朱奇都有成長為元基妖獸的潛力,甚至在機緣巧合下,有極小概率突破玄丹境。
“嗷...”
一頭二十米長的龐大朱奇緩緩爬上江岸,轉(zhuǎn)身的瞬間,戰(zhàn)錘般的尾巴不小心一甩,一大排三人合抱的百米巨木頓時轟然倒塌。
它毫不在意,冷漠的狼眸看向同族們,接著輕輕叫了一聲。
“嗷...”“嗷...”“嗷...”
一群朱奇紛紛抬起蟒脖,低聲輕吼,聲音雖然不高,但卻令周圍的叢林瞬間寂靜萬分,一聲蟲鳴都沒有了,甚至河邊的魚都瘋狂往遠處游去。
“...”朱牙滿意點了點頭,朱奇生性桀驁不馴,哪怕面對祖輩也敢呲牙咧嘴,這些后輩算是比較懂紀律了。
接著,他轉(zhuǎn)頭望向東邊,淡灰色的眸子里涌出仇恨之意,一年前武江上的朱奇,正是他的父親,結(jié)果被滅妖劍宗的修士所斬殺。
“你們滅妖劍宗的靈礦挖空了,就想來搶吾等的,還嫁禍給我父親,蓄意挑起戰(zhàn)火...”
“可笑族長實在軟弱無能,一味講和,居然平息了?!?p> “好,我就殺一群修士,把這個借口送給滅妖劍宗!”
“我看是滅妖劍宗死,還是我朱奇一族先亡...”
朱牙狼頭人性化地猙獰一笑,接著低喝一聲,一群朱奇便跟著他鉆進莽莽蒼蒼的密林之中。
他是個虛偽的妖,心里雖然知道是為父親報仇,但嘴上咬死說定是為了朱奇一族。
反正戰(zhàn)端一開,朱奇一族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只要打,那個殺掉自己父親的修士,就有一定可能會死!
從這點看,朱牙是個不顧大局,只顧私仇的蠢妖。
……
兩天后,南谷。
往日寧靜的山谷,今日卻轟隆聲不斷,不時可見繽紛的光華映亮天空。
斗劍會開始了。
一個平緩的坡面上,三大家族的人站在高處指指點點,中間簡陋布置的擂臺上兩人身影翻飛,其他三面便是圍觀的修士議論紛紛。
此刻,場上打斗正濃。
可人群中的徐皓頗不開心,因為他覺得這群人,一個個都沒有出全力。
沒有不擇一切手段,誓要置對方于死地的狠辣。
“毒蟲,飛針法器,以及法術(shù)這三者比較有看點,剩下的法器互砸,符文對轟,便頗為無聊?!毙祓u了搖頭,心中默默評價道。
他現(xiàn)在就期望能來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逼迫這群人拿出看家本事,瘋狂爆發(fā)一下。
這樣,他的‘閱歷’便會提高很多,便能對修士多元化的手段掌握得更加精細。
“不過現(xiàn)在也可以了...”
徐皓嘆了一口氣,想著以后和修士廝殺要多留三份分心眼,這群人一個比一個老銀幣。
……
人群中,兩個斗篷修士默默看著。
兩人的視線,都盯著高坡上的北宮家的一個女子。
那女子正和旁邊的男子說著話,笑得很明媚。
“看到了嗎,北宮芊。”身材較矮的男子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身邊高個子男子。
“嗯?!比~子強默默點了點頭。
……
高坡上。
“目前參加比斗的修士已經(jīng)有二十七人,各位是否要使用優(yōu)先挑選權(quán)?沒有的話,那個用毒蟲的少年我們宋家便要了?!?p> “可以,用五把飛劍的那個我們陳家要了?!?p> “呃,我們北宮家再看看?!?p> 北宮芊笑道,她第六感很強,站在高坡上居高臨下俯瞰所有人,她感覺人群里那個兩米高的短發(fā)壯漢可能比較厲害,只是奇怪的是對方一直沒有出手...
轟隆...
突然一陣很輕微的聲音遠遠傳來,一圈一圈的,鎖定不住方位。
宋家主事皺眉看向身旁,其他人正在笑呵呵地談笑著。
“你有沒有感覺到不對?”他突然問了一下身旁的北宮芊。
北宮芊搖了搖頭,視線仍然集中在場上,笑著道:“哪里有不對,宋叔叔你多慮了,快看,那個用飛針法器的好厲害...”
“是嘛?!?p> 他狐疑地朝四周望了望。
這一望,頓時遠遠看到坡下草叢里一閃而過的戰(zhàn)錘尾巴,隱隱間還有一片鱗甲。
毛骨悚然!
他睜大眼睛:“有妖獸?。 ?p> 噗,一道水箭遠遠飛來,眨眼間從宋家主事身上一穿而過,他張了張嘴,茫然地看了一眼坡下,林間中一頭朱奇緩緩爬出,淡灰色森冷眸子朝他看來...
“是元基妖獸啊...”
他不甘地閉上了眼,啪,軀體重重倒在地上,揚起塵土。
這一瞬的變化,令周圍三家都驚呆了。
“敵襲?。。 ?p> “不要打了,全部對外!”
“快看,坡下有妖獸!”
“啊...”
呼呼呼...一條條水箭從林間射出,伴隨著樹木倒塌,數(shù)十頭朱奇顯露身影。
噗噗噗噗噗!
數(shù)十修士猝不及防,被射成篩子,灑開的血花浸透了大地。
整個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一些外圍的修士想跑,可只要稍微動作,立刻就是一波水箭攢射而來,反而是中間的修士沒有什么事。
徐皓站的位置正好是最前排,水箭都沒有射到這里。
變故發(fā)生的一瞬,他轉(zhuǎn)頭看去,入眼只是不到三十頭朱奇從林間爬出,他當時冒出一個疑問:
“這三十頭妖獸,能攔得住一千人??”
答案是能。
外圍想跑的一被水箭射殺,剩下的修士下意識往里面擠,往高坡方向跑,試圖從那一方向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