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質(zhì)問
房里,沈溫涼正坐在紅木琴案之前,琴案旁燃著一爐香,此時正裊裊的飄著青煙。
她的一雙玉手輕撫著琴弦,潺潺的琴聲自她的指尖緩緩流出。
“既然來了,為何不說話?”
一曲畢,琴聲頓住,沈溫涼驀然開口。
她背后的身影聞聲微微一滯,沉聲道:“不愿擾了這琴聲罷了?!?p> “既然如此,這曲子聽完了王爺還是走吧,這里不是您該來的地方?!北涞恼Z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聞言,顧君亦的身影自陰影中走出來:“這世上還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嗎?”
背對著顧君亦,沈溫涼自嘲的勾了勾唇,果然……還是如此狂妄。
斂起情緒,沈溫涼起身繞過琴桌,將二人的距離拉開了些后才躬身行禮:“臣女失言,但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王爺您不在意,臣女以后還是要嫁人的。還請王爺開恩,速速離去,莫要驚動旁人?!?p> 尾音剛落,顧君亦深邃的眸中便閃過寒光:“為何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抬眸,沈溫涼看著顧君亦:“王爺為何要同臣女解釋?”
“自然是因為…”顧君亦語塞。
因為什么?
他也不知道因為什么。
半夜私闖大家小姐的閨房,說出去絕對沒人會相信這是安王殿下能干出來的事情。
“王爺?!鄙驕貨隹粗櫨嗟难劬Γ骸澳愕拿菬o念山莊救的,與臣女沒有關(guān)系,方才,保護王爺也是臣女的分內(nèi)之事。至于事情背后有什么陰謀計劃,臣女也不關(guān)心,與臣女也沒有關(guān)系,王爺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聽完她的話,顧君亦不知為何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空了一拍。
他向著沈溫涼走近了兩步,沈溫涼眸子里的疏遠在他的眼中變得愈發(fā)清晰。
“那你又為何這般?”顧君亦反問。
“臣女當王爺是朋友,本料王爺也如此,如今看來倒確實是想岔了。”說到這里,沈溫涼頓了一下。
想起之前二人相處的種種,她又道:又或者說王爺也曾當臣女是朋友過,只不過皇族中人本應皆是冷血冷心、無情無義之輩!”
“放肆!”顧君亦陡然揚聲。
“王爺恕罪?!?p> 門口。
“我怎么聽著小姐房間里有男子的聲音?。俊庇裉淖陂T口的石階上囁嚅道。
玉容拍拍她的頭:“這次是你聽錯了?!?p> 玉棠扁了扁嘴:“好吧。”
……
顧君亦強壓下怒氣又逼近兩步:“與你相遇是意外,根本不在計劃之中?!?p> “所以你即使沒有中毒也依然留我一人面對那些刺客不是嗎?”
“那些藥人沒有神智,你可以逃得掉的?!?p> “你知道那是藥人??”沈溫涼沒想到顧君亦居然知道這個。
“有幸見過一次?!?p> “那依然是在賭不是嗎?賭我可以逃得掉。”
沈溫涼也不在乎顧君亦究竟在哪兒見過,反正尸體現(xiàn)在在她的手里,剩下的她就不信查不出來。
顧君亦蹙眉:“你為何如此固執(zhí)?!?p> 她固執(zhí)?沈溫涼冷笑出聲:“看來王爺今晚注定是白來一趟了?!?p> 顧君亦眸中又漸漸染上慍色:“本王言盡于此,你救過本王的命,本王只是不想因為不必要的誤會而多一個敵人?!?p> “王爺放心,即使算做昔日臣女救過您一命,今日這也算是您饒過臣女大不敬一回了。兩相抵消,今后你我互不相欠,最好再無瓜葛。”
“好,好的很?!?p> 沈溫涼無視顧君亦的怒意,躬身道:“恕不遠送?!?p> 顧君亦走的決然。
看著還在搖晃的窗扇,沈溫涼嗤笑,看來是安逸的生活過得太久了,她居然會以為皇室中人有心?
“參見將軍,四小姐,二小姐,三姨娘!”
門口的下人聲音揚的很高。
玉棠聽見后馬上走至沈溫涼的房門外道:“小姐,將軍到了。”
“不見。”
沈溫涼話音剛落,還沒等玉棠說話,就聽見沈宴的聲音自院中響起。
“為人子女,自己的父親也是你說不見就能不見的嗎?”
沈宴竟是已經(jīng)帶著人直接闖進了院子里面。
“參見將軍?!奔词乖俨淮?,玉棠玉容該行的禮也是半分不能少的。
“你們小姐是何時回來的?”
“爹爹,這話你問大姐姐院里的丫鬟,那說出來的話能信嗎?”沈溫頤現(xiàn)在對于她這兩個姐妹,沒有一個看得順眼的。
如今,自然是能拉下馬一個是一個。
沈宴思索了一下:“阿忠,叫劉管家來?!?p> 聞言沈溫如立刻上前柔聲道:“父親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這大姐姐回來的時候我剛好碰見,那會兒可正是外面最亂的時候?!?p> “老爺,既然溫如都看見了,要不叫大小姐出來問個清楚?不然這大小姐要是真給將軍府惹上什么禍事,那可真是…”
說到這里,三姨娘重重的嘆了一聲,仿佛是真的在為將軍府的前途憂慮。
沈宴最近正寵著沈溫如的母親,如今看她一副愁慮的樣子,一下子耳根子就軟了。
聽了她的話,他對上沈溫涼的語氣也不耐了幾分:“溫涼,出來說話?!?p> “不出?!鄙驕貨龅穆曇舻?,卻如同千斤重錘一樣壓在每個人心上。
沈宴頓時面色鐵青。
“老爺這平時啊,就是太寵著大小姐了。”三姨娘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其實,沈宴一開始也不是就一定相信沈溫如說的話,只是他們母女兩個說的有理有據(jù),再加上,他也有些受不住三姨娘的溫柔攻勢。
但現(xiàn)在這么多人看著,沈宴只覺得沈溫涼讓他丟了面子,一時怒火中燒:“沈溫涼!為父的話你如今也不聽了?!”
砰——
房門被沈溫涼以琴聲卷著風刃驀然撞開。
緊接著,又一道磅礴的夾雜著內(nèi)力的風刃向著眾人急速而來。
沈宴見狀忙提掌以自身內(nèi)力相抗。
但那風刃卻仍舊割破了他的手心,鮮血沿著他的手心滴落在地上。沈宴心底頓時震驚不已,他這大女兒何時內(nèi)力已經(jīng)精進到了如此地步?!
“老爺,您受傷了!”
沈宴眸中的震驚還未散去,三姨娘在一旁握著他的手急急道:“快,傳府上的大夫來?!?p> 沈宴擰眉,自三姨娘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必?!?p> 沈溫頤站在一旁,定定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