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夢回大清
月媛珂最終也沒從墨堯嘴里問出什么來,別說誰是繼承者,就連墨堯有沒有找到繼承者她都沒有弄清楚。
她不肯告訴墨堯找繼承者的原因,墨堯便也不告訴她關于這一代繼承者的消息。兩人僵持到最后誰也沒有妥協(xié),弄得最后不歡而散。自嘲地笑笑,在這一點上,她和吳紫陶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今天一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回到清河灣的公寓,月媛珂直接躺倒在沙發(fā)上,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迷迷糊糊地躺著。
好好的一個周末就要這樣過去了,明天一早醒來她就又要上班,想想沈樂萱那張臉,就覺得好累,更別提如今沈樂萱的身后還站了個對翠羽簪虎視眈眈的孫卓。
把翠羽簪捏在手里,月媛珂看著精致的金絲勾勒著那一抹沁人心脾的藍色,就像是枷鎖捆縛著不屈的靈魂,不自覺地就入了神。
一聲尖銳的鳥啼聲猛得響起,把月媛珂嚇得一個哆嗦!
七彩的光華閃爍,流光從鳳簪內一閃而過,竟直往月媛珂面門而去,速度之快,月媛珂甚至來不及阻止!
視線所及處,公寓里雪白的墻面,羊毛地毯上線條圓潤的紅木琴式茶臺和簡約的實木鏤空屏風,所有的一切都遠離自己而去。
刺目的白光讓月媛珂一時晃了神,待得眼前重復清明,舉目所見完全是一個不同的世界!
富麗堂皇的廳堂里滿是古色古香的家居擺件,還帶了點回族風情。朱紅色的格子窗半啟,明媚的日光從外頭傾瀉進來,使得大門緊閉的房間不至于讓人覺得太過沉悶窒息。
山河九鼎寶座之上,坐著一名身穿鵝黃色大襟的女子,織銀滾金邊的蜀錦蓋頭攏住一頭青絲,垂下的薄紗半遮著臉,只露出目似秋波的眼,眉如遠黛。
倚在絳紫色的海棠紋錦緞迎手上,女子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手里捏著的一只鳳簪,癡迷的神色盡數(shù)落入月媛珂眼中。
這女人拿著的簪子可不就是那支銀點翠鳳簪!
月媛珂心中一凜,她這是陰溝里翻船,著了那只殘缺了魂魄的翠鳥的道了!
竟然趁著她放松警惕,神志困頓之時下手,她倒要看看,這只鳥究竟想干什么。
月媛珂不作聲色地打量著周圍,她自然知道眼前之象并非真實存在,不過是那魂魄記憶所存的事罷了,說白了就猶如夢中回到了百年之前。
她早就知道這銀點翠鳳簪是當年乾隆帝送給其寵妃的定情之物,那么眼前這位恐怕就是當時那簪子的主人了!
看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什么也沒發(fā)生,那黃衣女子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只是拿著簪子癡癡地看著。
月媛珂不禁疑惑,這么大費周章地,到底是想給她看什么?
直到“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厚重的宮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寶座之上的女子急忙將拿在手里的簪子藏在了迎手之后,又用身子擋住。
月媛珂朝來人看去,中年女人一襲素色宮裝從外面端了碗消暑的羹湯進來,看這打扮應該是黃衣女子的貼身嬤嬤。
“小姐,你又拿著那簪子了!”黃衣女子藏起簪子的舉措依舊沒有騙過宮裝嬤嬤。
“如今我也只剩這點念想了?!?p> 吳珍看著容妃,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這簪子是當初你二人定情之物,奶娘本不該攔著你,可這簪子不干凈??!”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曾經(jīng)的容妃以為她擁有了這世上最尊貴的男人,他寵她令整個后宮中人都紅了眼。那時的天真讓她將整顆心都托付到了那個男人身上,到頭來帝王家的無情讓她終于嘗到了哀默心死的滋味。
吳珍從前受過和卓家的大恩,自此留在和卓家以奶娘之名一直護著容妃長大,來報答當年和卓夫人的救命之恩。
直到后來容妃進宮,和卓夫人知她略通陰陽之術,為護愛女平安,央求她也隨嫁一同進宮。吳珍自小帶大容妃,一直把她當自己孩子看,自然是答應了。
吳珍看著容妃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她不是沒有勸過,從一開始,皇帝將那銀點翠鳳簪作為定情之物賜給容妃時,她就勸過她,最是無情帝王家,莫要飛蛾撲火。但是少女情竇初開,這蒼白的勸阻哪里抵得上皇帝的濃情蜜意!
容妃的盛寵卻真的久而不衰,漸漸連吳珍都被打動了,皇帝待容妃確實是不一樣的。
那時吳珍見容妃真的找到了她的良人,便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那簪子一直由她代為保管,容妃知道吳珍早年時通陰陽的術士,有皇帝的日夜相伴也答應少碰那簪子。
只是好景不長,她們都忘了這帝王家的無情還在于他的多情,三宮六院合共多少妃子!你皇帝盛寵容妃,木秀于林,一碗水端不平終于還是出事了。
誠嬪晉妃合演了一出好戲,讓得晚入宮的容妃知道了孝賢皇后的事,兩人一唱一和一句“皇上只不過是寵著她罷了,自孝賢皇后崩逝,皇上的心都死了哪還有什么情啊愛啊留給她容妃??!”
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澆在了容妃心頭,但她理智尚存,并沒沖上前和二人理論,知道她們是做戲給她看,就是要讓她不舒服。
但當日夜里,堅信皇帝對她是真心的容妃終于還是忍不住向皇帝提起了孝賢皇后。
誰知皇帝乍一聽到孝賢皇后,看著容妃柔情滿滿的眼神霎時轉冷,那冰冷的目光讓容妃如墜冰窟,整個人如同僵掉了的木偶一般,眼睜睜看著皇帝憤然離去。
他寵她卻不愛她!在他心里誰都比不上他的發(fā)妻,她不過是帝王的玩物罷了,他可以曾經(jīng)寵令妃,現(xiàn)在便也可以寵她!為她建寶月樓,允許她在這宮禁森嚴的紫禁城內穿回族服飾,給她無數(shù)的特例,只是那都無關愛情……
容妃把自己關在寢宮里整整一天一夜,吳珍實在看不下去讓太監(jiān)撞開了門,才看到呆坐地上失了魂一樣的容妃。
栗子磨成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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