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可以
趙寬遲疑了好一會兒,道:“還是有點兒關(guān)系?!?p> “就一點兒關(guān)系?”
趙寬又遲疑了好一會兒,語氣變得肯定道:“嗯,就一點兒關(guān)系。”
“哪一點兒?”
“你若是不反對,我就走下去,若是反對,我就留在這西州。”趙寬的語氣無比的肯定,不像是在回答問題,而是在許下最鄭重的承諾一般,江山社稷不過是一點兒關(guān)系。
“留在西州?”方梨腦海里還真的沒設想過這一個可能,“為什么是留在西州?留在西州做什么?”
“我就地向父皇請封為王。”就是做一個簡單的親王。
他是皇子,又是太子,往上走一步艱難,但是想要后退一步,阻力也大,但會小很多。
劃一塊貧瘠之地為親王并不算太難的事情,這樣的地方皇帝放心,兄弟們也都不鬧心。
“你,其實是想要那個位置吧?”方梨貼著他的胸膛輕聲問道,這么近都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有點兒快,顯然,他的內(nèi)心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的平靜,古往今來多少人能不被權(quán)力迷了眼?尤其是有那個機會。
或者說,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在分開這么久之后,在這偏僻的地方說這么鄭重的話。
也說明他現(xiàn)在的動作已經(jīng)不能再逃避這件事情了,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再不是今日的溫潤柔情而是刀光劍影。
平心而言,若是能夠遇到明君,做一方富裕諸侯閑散王妃更符合方梨想要躺平就躺平,想要勵志就勵志的人生景愿。
若是剛來的時候還會覺得這是很容易達到的目標,至少作為一個皇子與皇子妃要一塊貧瘠的封地并不是一件難事,但是經(jīng)歷之后已經(jīng)能夠清醒的認識,為什么古時候的人會那么渴望一個明君。
一個有作為的皇帝真的太重要了,沒有這一個前提,其余的愿景想要實現(xiàn)必定會是一條血腥的路,差別之后血流得多流得少而已。
現(xiàn)在的皇上算不上是一個明君,初云王朝能夠維系至今一方面是先帝的福澤深厚,另外就是百官與百姓也沒有合適而統(tǒng)一的擁護人員,而皇上也還算不上昏君和暴君,故而還算是國泰民安。
但只需要一場大的天災或者戰(zhàn)爭,現(xiàn)在的國泰民安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皇上雖不是昏君暴君,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還有一番作為,但是太過多疑,前面已故的三位皇子可有說是他下面最有實力的三位皇子,兒子雖然多,但是誰能執(zhí)掌這江山而不迫害手足,誰都說不好。
如今趙寬又做了太子,這個坑已經(jīng)挖了,不填滿就是將自己給埋了。
她懂,所以她沒有說破——與其將前途和性命都交在別人的手里,為什么不自己去博一把?
“阿梨,我想要。”趙寬并沒有再隱瞞內(nèi)心的想法,反而覺得說出來心里會痛快一些,“但是我更在乎的是阿梨你怎么想?”
怎么想?
怎么想重要嗎?
自古別說十全十美了,就是兩全其美都是可以不可以的事情,天下之事哪里是能自己所想的?
“若是為一個女人就放棄,這天下對你是不是太兒戲?”方梨并未回答,問話的嗓音稍微有點顫抖,她本就是容易糾結(jié)的人,這么大的事情卻看得清晰起來。
自古君王乃是霸業(yè),沒有堅定的信念,如何一步步走下去?
周圍的人皆是可以為了這一番霸業(yè)犧牲的人,每一步都是血腥算計,一步步的走成孤家寡人。
“我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想做那件事情,但是我知道,若是以失去你為代價,那不管得到什么,對我來說都沒有了意義。”
“天下女人那么多,我出生不夠高貴、長得也不是絕色、性格算不上溫良、至于才藝更是拿不出手,當初在泉塘村也就罷了,現(xiàn)在你都是太子了,天下能讓你挑選的女人那么多,何必因為當初一場偶遇吊死在一棵樹上?”
這個問題她問過的,但總覺得,自己沒與這么重要的價值。
愛在初見之時肯定是有的,但人生太長,有的不止有愛情,還有野心與宏愿,還有抱負與恩仇,慢慢的愛情就淡去了,她頂多就是一個執(zhí)念罷了。
人生順遂也就罷了,這執(zhí)念讓彼此抓住了彼此,但越往高處走就越過荊棘,雙方身份與意識的差距就會讓執(zhí)念變成枷鎖,最后變成想要斬斷的桎梏。
因為前面的路真的太難走了。
難得光是去想,就會覺得看不清明天究竟是什么模樣。
趙寬點了點頭,很是認同的道:“阿梨說得沒錯,我們家阿梨是有挺多不好的,別人家姑娘有壞處都不讓人說,我們家阿梨就是坦誠,一點都不造作。”
這是優(yōu)點嗎?
這是找死!雖然缺點是自己說的,但這一刻什么道途艱難?什么桎梏荊棘?她就想把眼前的人給修理一頓。
一頓沒修理好就兩頓,坦誠才不是她的優(yōu)點!
語氣不自覺都變得古里古怪的酸,“所以呢?這樣的我,憑什么讓你能放棄這么偉大的理想,就問我一個小女子愿意不愿意?”
“我們阿梨才不是小女子呢?”
啥?
“我們阿梨是大女子!”
方梨磨了磨牙,剛才的溫情脈脈與感動現(xiàn)在都變成了咬牙切齒。
“我們阿梨現(xiàn)在是太子妃,將來是皇后,是初云最尊貴的女人,就是如今,你帶著吳疆的百姓擺脫貧困與饑餓就不是那些出生高門、長得美艷、性情溫良的女子能夠做到的,至于才藝,我就沒見過比阿梨還有本事的女子了?!?p> 說到這里,他突然撫摸起靠在自己胸口的腦袋來,那原本娟秀如瀑布的烏發(fā),在吳疆這里已經(jīng)保養(yǎng)得干干凈凈,“你還記得我進你家門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其實挺緊張的,街上給我丟手絹的姑娘很多,但秦姨花了銀子給我找的媳婦卻跑了,沒人愿意給一個傻子做媳婦,那我就給別人做夫君吧,如果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