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醫(yī)生為隊員們做完急救,天終于黑了,血月爬上天空,取代了白天太陽的位置。
淡紅色月光灑下,與老式路燈的昏黃光線雜糅在一起,照亮了空無一人的街道。
早在下午的時候,關門閉戶的鎮(zhèn)民們,已經從門縫里窺見了街道上的慘烈戰(zhàn)場,于是更加確信王鎮(zhèn)長謊稱的“妖魔襲擊”。
這些人能在環(huán)境如此惡劣的無人區(qū)里生存下來,行事自然比普通人謹慎許多,不出意外的話,等到明天白天,他們才會恢復正常的出行。
畢竟這妖魔亂世,誰也說不準意外什么時候會來,還是萬事小心為妙。
特別是在這血月當空的夜晚,妖魔的活動,會比平時更加頻繁,這是人們多年來總結出的規(guī)律。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平決定在鎮(zhèn)上休整一晚,再返回11區(qū)。
一行人互相攙扶著,來到了黃沙鎮(zhèn)上唯一的診所里,今晚,他們要在這里過夜。
由于無人區(qū)惡劣的生活環(huán)境,這里的居民可以說是小傷常有,大病不斷,所以這診所常有人光顧,設備裝潢還算不錯,面積也剛好能夠容納下整個警衛(wèi)七隊。
等到將傷員們全部安置好后,劉平向醫(yī)生們借用了廚房,招呼來幾個能下廚的小伙,做起了晚飯。
本想幫廚的李非,剛進廚房,就被幾個隊員推了出來。
他們只是扔下一句“哪有讓功臣做飯的道理”后,便轉身進去繼續(xù)忙碌。
這讓李非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很快,飯菜的香味就從廚房里飄了出來,十幾道各具特色的家常菜,三三兩兩地端上了桌。
桌旁,早已圍滿了饑腸轆轆的隊員們,他們不比李非,能殺死妖魔吞食進化點以汲取能量,而是硬生生餓了整整一天,幾乎已經兩眼發(fā)昏。
汪小均拉著李非到眾人中間坐下,一臉得意道:
“非哥,不瞞你說,我們隊里的老許,之前可是在11區(qū)開館子的,手藝那是一等一的牛?!?p> “你看這道紅油雞絲,色澤紅亮,造型別致。聞上去還有一股帶著薄荷味的花椒香,我們專門往里邊加了黃沙鎮(zhèn)的特產薄荷椒。”
“外邊可吃不到這個!”
“還有這個豬肚包肉,那個碳烤羊排,都是一絕...”
他一邊給李非夾著菜,一邊解說著,很是熱情。
李非望著碗里高高壘起的一摞食物,汪小均過分的熱情,讓他有些不太自在。
“好了,小均,差不多行了。該吃吃吧,你非哥也餓了?!币慌缘膭⑵揭姞睿皶r打斷道。
牛四反應很快,也立刻湊上來補了一句:
“快閉嘴吃你的吧,聽你說這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都是你做出來的呢!”
“我是不會做,但我知道怎么做,知道怎么做,以后就能做!”
汪小均斗了兩句后,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反而逗得眾人笑聲連連。
接著,便是一場“大戰(zhàn)”,一大桌飯菜沒撐過10分鐘,就被隊員們一掃而光。
吃飽喝足后,還沒離開餐桌,汪小均就自告奮勇,要唱首歌,獻給最好的非哥,也是為了慶祝今天隊伍杰出的戰(zhàn)績。
李非本以為他會唱“團建就是力量”這種簡單的歌,結果,他居然挑了一首流行的苦情歌...
不過,出乎李非的意料,汪小均唱歌竟然意外的好聽,低音磁性,高音絲滑,說是專業(yè)歌手也不為過。
曲畢,掌聲雷動,有三兩個隊員似乎被拉進了歌里的傷感情景,想起了自己曲折的情路,眼角還有淚光閃動。
“這小子之前是在酒吧駐唱的,結果沒兩天,給那酒吧唱倒閉了!”
一旁的牛四跟李非解釋著,此時的他,早已改變了對李非的看法,把他當做了自家兄弟。
“能不能整點活潑的,兄弟們都要被你唱出抑郁癥了!”
接著,在后續(xù)的時間里,還陸續(xù)有人表演了脫口秀和雜技。
作為觀眾的李非嘴角一抽,反應過來一件事。
廚子...歌手...講故事的...練雜技的...
媽的,這警衛(wèi)七隊除了作戰(zhàn)不行,什么都行啊!
如果其他警衛(wèi)小隊都是這樣的配置,也怪不得11區(qū)的治安這么差了...
在一片歡樂的氛圍里,一行人結束了晚餐。
李非感覺,這幫警衛(wèi)隊的人似乎還不錯,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們現在只是把自己當做了外援的尋血犬,并不知道自己是“對妖”的人。
畢竟老莫說過,警衛(wèi)隊和對妖常年不合。
誰知道呢?
說不定,就因為自己這一次的良好表現,能給兩個部門緊張的關系,打上一劑潤滑劑。
等到傷員們都躺下后,劉平拉著李非和牛四、汪小均,到了隔壁的單間,商量起關于鎮(zhèn)長的事情。
他們要在這里,對王鎮(zhèn)長進行一個簡單的問話,不光是為了排除其同伙潛在的威脅,也是為了得到盡可能多的情報,為后續(xù)總部的審訊打好基礎。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里,本案已經從單純的妖魔襲人,上升為了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若是放任不管,或許會對無人區(qū)的秩序造成沖擊,甚至波及到11區(qū)的民眾安全。
簡單討論后,他們認為王鎮(zhèn)長比較狡猾,不好直接問話,便決定采取經典的“紅白臉”戰(zhàn)術。
紅臉由汪小均和牛四擔任,而劉平和李非,則是負責問話的白臉。
...
...
陰暗房間里,王鎮(zhèn)長被綁在一張梆硬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正打著瞌睡。
幾個小時前,警衛(wèi)隊一到診所,就把他扔到了這密不透風的“單人牢房”里。
此時的他,十指盡折,饑腸轆轆,早已沒了白天發(fā)狠時的戾氣。
等到門外的飯菜香味散去,隊員們的吵鬧聲停歇后,他終于有機會休息片刻。
而就在他快要睡著的前一刻,房門被“嘭”的一聲踹開了。
王鎮(zhèn)長嚇得一個激靈,從凳子上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前一后兩個怒氣沖沖的年輕人。
“你個老癟三!”
汪小均一馬當先,后邊跟著的是牛四。
“兩個月前,就是因為他,才害死了隊里的好幾個弟兄!”
牛四指著王鎮(zhèn)長,對身旁的汪小均強調道。
汪小均聽完只點了點頭,并不廢話,直接一腳踹在鎮(zhèn)長的胸口,踹得其整個人后仰過去,跟椅子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今天,我就要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生不如死!”
汪小均咬牙切齒地說著,擼起袖子,揮起拳頭就要打向地上的鎮(zhèn)長。
還沒打到呢,一旁的牛四率先出了手,一個巴掌呼了上去。
“媽的!在把你抓進局里之前,我要每天打你一頓!”牛四叫罵著。
管他紅臉還是白臉,兩個月前隊友們的仇,他要在今晚報回來。
二人你一拳我一腳地打著,即使鎮(zhèn)長是契約者,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些,但仍舊招架不住,哀嚎起來。
牛四抄起一張木凳,就要給這鼻青臉腫的小老頭來個終結技。
忽然,一個一開始就站在門外的身影,探了進來,嚴厲的聲音呵斥道:
“你們兩個,干什么呢!”
“不得無故毆打犯人!”
正是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