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主觀法批奏折
武媚娘怔住了。
她沒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也清清楚楚地記得兩人分開的日子,還能看出她瘦了來。
“陛下……臣妾一切都好?!?p> 武媚娘低垂著頭,這種被人關(guān)心記掛的感覺,讓她一時間心緒復雜難言。
李乾望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jiān),又轉(zhuǎn)頭瞥了一眼殿中的那些宦官,宮女。
老太監(jiān)當即會意,隨意找了個由頭將那些人都趕出去辦差,他自己也乖乖地站到了政事堂門口。
宮里有外面大臣的耳目的事,老太監(jiān)自然早就和李乾稟報過了。
而讓武媚娘幫自己批奏章的事,李乾不想讓別人知道,要不然肯定得壞菜。
大乾并未有后宮不得干政的規(guī)矩,但在群臣的潛意識中,只有統(tǒng)領(lǐng)六宮的皇后尊貴無比,母儀天下,可以置喙國策,其他雜七雜八的妃子就別想了。
李乾轉(zhuǎn)頭望著武媚娘,見她垂首默然,李乾輕輕嘆了口氣,將她攬到自己懷里:“以后你若是在六宮閑著沒事,直接去長生殿尋朕就行?!?p> 武媚娘一雙玉臂環(huán)住他的腰背,埋首在他懷中,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低低地回了句:“謝陛下,臣妾知道了?!?p> 李乾抱著武媚娘,兩人溫存了一會兒,他這才開口道:“朕知你聰慧,這次有些事想要你辦?!?p> 批奏章這種事不可能糊弄過去,與其藏著掖著,還不如直接說了。
“近些日子那些臣子們總是說朕不署理朝政,但朕看了他們這些五花八門的奏章卻頗感頭疼?!?p> 李乾仰靠在椅背上,揉著眉頭嘆了口氣:“媚娘心地聰慧,所以朕特找你來替朕分憂?!?p> 武媚娘一驚,愕然抬起頭。
她還以為這次陛下找她來是有什么小事兒想問,可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大事。
批奏章!
這可是只有皇帝和宰相能辦的事!
“陛下,臣妾惶恐,萬萬不敢妄言國事……”武媚娘垂下頭,神色有幾分惶恐。
答應下這個差事,就意味著她暫時不用陷于六宮的泥潭,無論皇帝寵幸的是什么妃子,身邊都不可能缺少她武媚娘。
只是批奏章和問事的跨度太大了,這可是國之大事!
武媚娘入宮前跟著母親掙扎求生,卻從來沒接觸過這種事呢!她害怕一個疏忽辦砸了事,到時候反倒惹得皇帝生厭了。
李乾卻輕聲笑了笑:“朕早就說過,你我不是君臣,而是一家人。”
“再說了,朕又不是讓你沒日沒夜地在這批奏章,只是讓你幫著朕一起參詳而已?!?p> 李乾想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并不是把奏章的事情全權(quán)交給你,而是讓你幫我出主意。
“陛下……”
可武媚娘仍以蔥白的手指抓著李乾的袖子,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中滿是為難:“臣妾只是有幾分急智,又怎么能置喙這等國家大事?”
“朕說你能,你就能?!?p> 李乾笑著又將她擁入懷中,安慰道:“就算批錯了也無妨,反正后面還有左相右相,他們會和朕說的?!?p> “再說了,你以為這都是國家大事嗎?”
李乾指著桌上的奏章:“哪有那么多家國大事要奏?這些個奏章里,大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屁事!”
他笑著抽出一本奏章,指給武媚娘道:“你看這本,大理寺卿上朝遲到,他們就彈到了這里來?!?p> “難道他鄢懋卿遲到了,朝廷就過不下去了?有的是人擠破頭皮都想當大理寺卿呢!這算什么大事?”
不想,武媚娘聞言卻一下子怔住了。
武士彟還在世的時候,她也是父親的掌上明珠,能出入武士彟的書房,偶爾也能聽到父親和同僚的談話。
被彈劾對于官員來說可是頭等大事,若是彈劾罪名嚴重,官員少不得要上本自辯,更嚴重的甚至還要停止上衙,閉門在家聽候處置。
這可是能決定一個官員命運的大事。
正三品大理寺卿,武媚娘從前仰視都望不到的人物。把她趕出家門的兄長也不過是從五品的員外郎,給這樣的人提鞋都不配。
而眼下,在皇帝陛下口中,卻只是一個“這算什么大事兒”。
滿浸紅墨的朱筆靜靜地擱置在黃玉龍紋的筆架上,似乎只要提起來輕輕勾畫涂抹,就能決定這個大人物的命運……
武媚娘呼吸急促,環(huán)著李乾的一雙玉臂都微微緊了幾分。
李乾依舊攬著她的肩膀,笑著道:“媚娘,每天都有兩百多本這種雞毛蒜皮的奏章,這可是個累活,朕一人很難做完。”
“陛下……”武媚娘輕咬著紅唇,抬頭與李乾的目光對視片刻。
“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十輩子修來的福分?!蔽涿哪镆蕾嗽谒麘牙?,擁緊了李乾。
武媚娘明白,她不答應,奏章的問題也不會消失,陛下頂多再去找別人來罷了,但她卻要失去這個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了。
已經(jīng)放棄了以色事人的道路,若是再把這種事讓給別人,那她這輩子還能再回陛下身邊嗎?
李乾很滿意武媚娘的反應,俯首在她白凈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媚娘果然是能體朕心意的人?!?p> 武媚娘的才能心智沒得懷疑,有她在這里幫忙,自己大概也能在奏折這方面漸入佳境了。
“陛下~”
武媚娘卻嬌嗔了一聲,鬧了個大紅臉,埋首貼進了他懷里。
這里可是政事堂,歷代大乾皇帝都在這里嘔心瀝血地處理朝政。
怎么能做這么失禮的事兒呢?
只是李乾卻不管,笑著捧起武媚娘嬌媚的臉蛋,非要親夠了才罷休。
“陛下,該做正事了。”
武媚娘紅唇嬌艷,氣喘吁吁地靠在李乾懷中。
此正事自然非彼正事。
李乾一只手攬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又隨意地拿過方才那本奏章。
“好,那你就先說說,要如何處置這鄢懋卿吧?”
說回正事,武媚娘也從李乾懷里起身坐正,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亂的衣冠發(fā)絲。她思忖了片刻,便對李乾道:“陛下,其實在臣妾看來,怎么處置鄢懋卿,還是要看您對他的態(tài)度如何?!?p> “若是您不喜歡他,這樣的罪名就足以將他降職轉(zhuǎn)調(diào)了?!?p> “若是您喜歡這個人,那就按照大乾律,罰俸半月,下不為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