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擂臺區(qū)。
府衙以原本的東市露臺為中心,向外擴充,并拆分成八個大小均等的擂臺,用來當作比斗場所。
而那些被搶了地盤閑著沒事干的游商也搖身一變,正好充當臨時社司和唱籌,負責組織比賽,判決勝負等。
丙字臺。
臺上的戰(zhàn)斗已接近尾聲。
“就這點本事還敢上臺?”
說話的是名光頭壯漢,他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手握厚脊開山刀,一刀斬出竟帶起雪白刀芒,劈得他的對手難以招架。
真氣外放,凝而不散,赫然是位八品好手。
“給我下去!”
就在對手正小心防備那壯漢的開山刀時,他虛晃一招,冷不丁側身甩出一記鞭腿,立刻將對手踹出場外。
在場邊緊張盯著的唱籌趕忙高聲喝道:“勝者,陳兆!”
還剩一場了!
陳兆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戰(zhàn)意盎然。
只要再贏一場,他就能獲得正賽資格。
那畫舫論武,也該有我陳兆一席之地!
唱籌一路小跑去社司那拿回最新挑戰(zhàn)名單,又朝陳兆問道:“可要休息?”
“不用!”
他的刀法講究的是一鼓作氣,連戰(zhàn)連捷之下,陳兆不僅沒有感到力竭,反而氣勢更為高漲。
此刻才是他的巔峰!
唱籌看了眼名單上的資料,扯著嗓子喊道:“下一場對手,丙字七十二號,慕容復,修為-九品,善使兵器-拳掌。”
九品?還是空手?
陳兆眼底閃過一絲興奮,這不穩(wěn)了么。
沒想到蓄勢蓄了那么久,最終對手竟然是個九品,有點浪費了。
不過也是好事!
丙字臺附近觀戰(zhàn)的武者聽到這,霎時沒了興趣,開始向其他擂臺散去。
稍微有點眼力見的都能看出來,這陳兆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狀態(tài)是越來越好。
這等情況下,哪怕同為八品的武者對上他都得不到好處,更別說九品。
“還請慕容復入場?!?p> 陳兆也將目光投向擂臺另一側,想看看那個不怕死的到底長什么樣。
沒人?
不對!是天上!
他猛地抬起頭,只見一道白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在眾人頭頂掠過,幾個縱身便飛至擂臺上。
好俊的身法!
陳兆這才看清來人長相。
對方手搖折扇,身著白衣,面目俊美,渾身透著股瀟灑閑雅的氣質。
嗯,是他最討厭的那種小白臉。
“你便是我這輪的對手么?等下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
“我勸你還是早點投降為好。”那人負手而立,如淵渟岳峙,淡淡道:“逆天,尚有意外,逆吾,絕無生機!”
“你說什么?!”
陳兆都快被氣笑了。
他一個九品,他媽的憑什么這么狂??
【這等垃圾也敢在你面前狺狺狂吠?你冷笑一聲,逆天,尚有意外,逆吾,絕無生機!】
眼看一句話就讓對手恨不得把他砍成三百段,寧言不由得暗嘆一聲。
要說裝逼,還得是你啊狗東西。
他決意參加武比,并非臨時起意,而在拿到幻面的那刻起便有了如此計劃。
無論是那至寶或是假“江開元”,以“寧言”的身份去接近實在太過危險。
行走江湖,不多備幾個馬甲怎么行!
“還不快開始!”陳兆催促道。
他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唱籌顯然是遭不住八品武者的威壓,結結巴巴道:“開開開始!”
同時心里不由得為慕容復選手祈福。
希望他下輩子能低調一些。
話音剛落,陳兆雙腿驟然發(fā)力,地面立刻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借著這股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沖向寧言!
他或許不會什么高階身法,可就靠這一身蠻力,速度也不見得比寧言慢多少!
陳兆雖然長得粗獷,刀法卻十分細膩,手中開山刀忽左忽右,虛實相合,讓人根本分不清他下一刀會落在何處。
刀尖吞吐的刀芒刺得寧言眼睛有些疼,他索性閉上了眼。
明明開山刀隨時都有可能劈到他身上,但他的內心卻十分平靜。
這就是八品武者么……
也不過如此!
千鈞一發(fā)之際,寧言動了。
起初陳兆還能用眼睛勉強跟上他的動作,可很快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只看得到一團白影。
寧言的步伐神鬼莫測,將方寸間的變化演繹到了極致。
“給我死!”
陳兆早已打出真火,連續(xù)的斬空讓他都快走火入魔了,有力使不出,憋屈地很。
回敬他的卻只有寧言嘲弄的眼神。
“啊啊啊?。 ?p> 隨著時間推移,陳兆的刀法漸漸失了章法,到后來純粹是憋著一口氣在亂揮。
他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砍到這個混蛋!
“只有這種程度么?”
這句話更是讓陳兆的怒氣上漲到頂點,氣急敗壞道:“有本事你別跑!”
出乎他意料,寧言突然停下腳步。
“好?!?p> 陳兆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狂喜的表情,雙手緊握開山刀,高舉過頭頂。
全身的真氣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刀芒瞬間大盛,甚至連刀身都發(fā)出承受不住的哀鳴。
他卻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刀崩了可以再換,砍這混球的機會錯過了就很難再有了。
武盛刀·劈山!
陳兆一聲暴喝,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將手中長刀用力斬下,一丈高的刀芒向前疾射,就連擂臺都被這刀芒劈成兩半!
面對這雷霆一擊,寧言只是緩緩舉起一手,就在刀芒與他手掌接觸的一刻,五指用力一扣,竟將刀芒生生捏散!
“什么……”
陳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很快他看見了更離譜的景象。
對方同樣打出了一招劈山。
九品武者竟然能單手劈出了刀氣?!
這是陳兆昏迷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寧言甩甩手,傲然道:“能敗在我姑蘇慕容的斗轉星移之下,是你今生的榮幸?!?p> “唱籌,念吧?!?p> 唱籌咽了口唾沫,呆呆道:“勝者,慕容復!”
臺下早已是一片死寂。
不光是寧言干凈利落地贏下了陳兆,更是他自始至終的態(tài)度。
中三品都沒他那么能裝吧?
九品就已經這么囂張了,真讓他混到煉神關那還得了?!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喊道:“我他媽的忍不了了!下一場我來!”
“別搶!讓我來!”
“我八品,我手重!”
然而還有許多人卻并不急著出手。
這慕容復雖然目中無人,但確實有幾分真本事,別的不說,光憑九品修為能做到真氣離體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其身負的傳承不俗。
普通八品武者恐非其對手。
寧言心里計算著臺下報名的人數(shù),眉頭微皺。
他清楚自己參賽的時機太晚了,若是靠一戰(zhàn)一戰(zhàn)慢慢打,很有可能趕不上正賽,只能另辟蹊徑。
這些八九品的潛在韭菜怎么還沒動靜呢……
看來自己得加把勁。
“一幫土雞瓦狗,就這么趕著送死?”
臺下不少人臉色頓時一變。
理智?老子只想打死他!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