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
午后一聲驚雷,暴雨傾盆。
這是慈澗鎮(zhèn)外的一座老君廟,矗立在山腰處,由于失久失修,在風雨中顯得飄搖無比。
此刻,廟內(nèi)寂靜無人,只有斑駁的老君神像靜靜的望著前方。
“快!快!”
忽然,一陣鏗鏘急響,有數(shù)名頂盔披甲之人扯著戰(zhàn)馬從綿密的雨幕中沖出、一頭撞進了老君廟。
“見鬼,這該死的雨,說下就下?!?p> “就是,淋死俺了?!?p> 氣息稍定,被淋得渾身濕透、狼狽異常的幾人便是一陣悻悻的咒罵。
“休得聒躁。把馬牽一邊去,莫礙著秦王殿下?!边@時,一名面如焦炭、壯若巨熊的黑甲將軍嗡聲道。
手持一只丈八大槊的他,威武如神靈!
“是,尉遲將軍?!睅酌窟B忙收聲,乖乖把馬牽到側(cè)廂。
這時,黑甲將軍把視線轉(zhuǎn)向廟門。
那里,正站著一位英氣勃勃、視瞻不凡的金甲年輕人,雖衣甲濕透,仍不減龍鳳之姿。
“殿下,您沒事吧?”黑甲將軍上前,恭聲相問。
“沒事,一點雨水而矣?!苯鸺啄贻p人淡淡一笑,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目光眺向遠處。
瓢潑大雨中,青山隱約,嫵媚如畫!
“敬德?!焙鋈?,金甲年輕人喚了一聲。
“殿下?!焙诩讓④娢⑽⒐?。
“你看,”金甲年輕人手指遠方、神采飛揚:“這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最后,卻不知鹿死誰手!”
黑甲將軍咧嘴笑道:“殿下,俺不管別的,反正這輩子跟定您了。”
這粗貨!
金甲年輕人失笑:“你啊,倒是心思簡單。那你說說,咱們這回打王世充,能贏嗎?”
黑甲將軍毫不遲疑:“殿下,以您的本事,打那老狗,穩(wěn)贏!”
金甲年輕人卻沒那么樂觀:“單一個王世充,確實不足為慮。孤所憂者,竇建德耳!”
王、竇二人,俱為世之梟雄,一旦聯(lián)手,可就難打了!
“怕個鳥!”黑甲大將卻是面無懼色:“那竇建德若是敢來,某愿替殿下將其一并宰了。”
金甲年輕人無語,不知這粗貨哪來的信心。
黑甲將軍卻是興致勃勃:“等贏了這仗,某等便上書請立殿下為太子。出征前,陛下不是說了嗎,此戰(zhàn)若能平王世充,殿下當為太子!”
“住口!”金甲年輕人卻是臉色一變,厲聲道:“休得胡言亂語?!?p> 黑甲將軍委屈的閉上嘴,他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位殿下心服口服,不敢忤逆。
金甲年輕人心中嘆氣:當太子?哪那么容易!大哥,可是嫡長子。
“咳、咳!”就在這時,老君像后突然有人咳嗽起來。
“什么人!?”黑甲將軍十分警覺,立時轉(zhuǎn)身,將手中的大槊指向老君像,暴聲喝問。
一旁的幾名士兵也立刻操刀,虎視眈眈。
剛進廟時,粗看沒人,幾人便也大意了,萬沒想到老君像后竟還藏著人。
莫不是鄭軍的探子?想到此處已近鄭軍的營壘,幾人不覺便握緊了兵刃、一臉殺氣。
“別緊張。別緊張。自己人。”山神像后,忙不迭的轉(zhuǎn)出一人。
此人年輕、俊逸,個子不高,有些清瘦,一臉討好的笑容,手中也無寸鐵,一看就是沒啥威脅的貨。
不過,其裝扮卻是十分怪異:
禿頭無髻(短發(fā)),露胳膊、腿的短衣短褲(運服動)和一雙黑白相間的怪鞋(鴻星爾克)。
他叫夏雨,22歲,北大歷史系學生。
因為畢業(yè)在即,他選擇了李世民東征洛陽、一戰(zhàn)擒雙王的課題做為自己的畢業(yè)論文。
而為了寫好論文,他巴巴的跑來洛陽市慈澗鎮(zhèn)實地考察。
便是此處,爆發(fā)了李世民東征的第一戰(zhàn)。
然而,他剛開始溜達,天就變了,一場瓢潑大雨傾盆而來,嚇得他趕緊找地方避雨。
誰想,剛竄到這老君廟門口,天空一道閃電便劈中了他。
等他迷迷糊糊、將醒末醒間,便聽見了廟里來人,還有一番讓他驚駭莫名的對話——
秦王!
尉遲將軍!
王世充!
竇建德!
聽著這一連串耳熟能詳?shù)男彰?,措不及防的夏雨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生生嚇醒了?p> “和尚?”金甲年輕人打量著夏雨,有些詫異的開了口。
“……”夏雨直翻白眼:啥眼神啊,你才是和尚,你全家都是和尚!
他卻忘了,古人講究‘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他這一頭短發(fā),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
“非也。二位可是大唐秦王殿下和尉遲恭將軍?”
“正是。”金甲年輕人和黑甲將軍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果然是李世民和尉遲恭,我真的穿越了!還巧巧的穿越到李世民東征之戰(zhàn)的起點!
猜想得到證實的夏雨不禁心神大亂、神情恍惚。
這也正常,誰攤上了穿越這等千古奇事,能不迷糊!?
見得對面怪人一臉呆滯,李世民微一皺眉,忽想起適才和尉遲恭的對話,卻不宜外傳。
想及此處,他臉色一冷,淡淡道:“殺了?!?p> “諾?!蔽具t恭更不遲疑,瞬間明白了李世民的意圖,手中大槊一擰,便待動手。
至于夏雨冤不冤,他們沒半點興趣。
人不狠,站不穩(wěn),這亂世之中,哪里沒冤死的鬼!
“且慢動手。秦王欲殺賢士乎?”夏雨驚醒,慌忙大呼,這古代也太亂了,賢明如李世民,竟也草菅人命!
“敬德稍待?!崩钍烂褚宦犨@話,便是眼睛一亮,連忙制止了尉遲恭。
看著頓住的鋒利巨槊,差點嚇尿的夏雨長出口氣。
這要捅上來,自己必定要多兩個透明窟窿!
幸虧他是學歷史的,知道李世民有種天生強迫癥,那就是求才若渴,晚期的,沒救了!
不然的話,出場即謝幕,他也太慘了點。
“你也算賢士?”李世民懷疑的打量著夏雨,覺得這貨跟印象中的高人差距有點大啊。
夏雨心中瘋狂想轍,畢竟是北大的高才生,瞬間便編好了瞎話。
大學里,演過戲劇、學過辯論的他,從容不迫的開始飚戲:“殿下可聽聞鬼谷一門?”
“當然,鬼谷先生學究天人,乃千古謀圣,麾下弟子蘇秦、張儀、龐涓、孫臏等,亦是一時俊杰!”
李世民畢竟是一代雄主,那是張口就來,忽然心中一動,失聲道:“先生是?”
夏雨整了整衣襟,肅然一拜:“鬼谷弟子夏雨,見過秦王殿下。”
怎么可能?。?p> 李世民和尉遲恭都驚了,滿臉的難以置信。
因為從秦末開始,盛極一驚的鬼谷一門便消聲匿跡,已經(jīng)有好幾百年沒有現(xiàn)世了。
眼前這所謂鬼谷弟子,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殿下,小心騙子?!边@時,尉遲恭冷聲提醒道,他雖然暴躁魯莽,卻也不是傻子。
李世民點頭會意,盯視夏雨:“你有何證明?”
看著李二同志一臉懷疑,夏雨并不慌張。
堂堂千古一帝,自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小白,但是,他有金手指啊,不怕搞不定你!
于是,夏雨一副高人風范道:“我鬼谷一門,無所不精,星相占卜也算其一。我算得殿下今日必有大難,當遭遇鄭軍大將單雄信。不過,最終有驚無險,安然脫困。”
“準或不準,殿下試觀之?!?p> 李世民愣了愣,戰(zhàn)前親自探查敵情,可是他的老習慣了。
莫非,這次真會遇到危險?
小秦王心思急轉(zhuǎn),忽然笑了,示意左右道:“還不快收了兵刃,豈可對賢士無禮!”
尉遲恭等人相視一眼,知道李世民又犯病了,只好恭聲領(lǐng)命。
李世民疾步上前,極是熱切的拉住夏雨之手:“今日能與先生相遇,世民三生有幸。務(wù)請先生隨世民歸營,請教一二。”
言下之意是:你若說得準,必待如上賓,若是不準,后果你自己想!
夏雨也很光棍:“久聞殿下賢名,正欲前往投效,不想竟在此處相遇,豈非天意乎?。俊?p> 時也運也,現(xiàn)在,他想不抱李世民大腿也不行了。
正好,這根大腿挺粗的,夏雨決定,亂世英雄趁風起,李世民這根金大腿,他抱定了。
再說了,眼下可是亂世,民不聊生,不找個好飯碗,他得三天餓九頓。
當下,兩位影帝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感,卻各自暗罵對方一聲:不要臉!
風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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