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宿衛(wèi)軍,實際上是掌握在四人手中。
即賀蘭豹子、和阿于子、奚長三人外加馮詡王高潤,除了高潤,其余三人光聽名字就知道是鮮卑人。
這四營,每一營的人數(shù)都不盡相同,除了高潤因為是高家宗親的關(guān)系,擁有超過兩千人馬以外,其余三營各自約摸千人左右。
蘭陵王高肅所說的百保鮮卑與宿衛(wèi)相加,便指的是與高潤的宿衛(wèi)軍,以及他這次回媳婦娘家得到的承諾。
只不過滎陽鄭氏還沒來得及兌現(xiàn),他們只是聽說了高儼奪權(quán),打著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里的想法,以蘭陵王的名義征發(fā)了千余私人武裝。
總之高儼要是在這場權(quán)力的游戲中勝了,他們滎陽鄭氏多少也能混個從龍功臣。
但若是高儼敗了,對不起,這件事跟他們無關(guān),都是女婿蘭陵王擅作主張惹下的禍。
所以高儼要蘭陵王高肅成立的這支虎賁衛(wèi),其內(nèi)部構(gòu)造十分復(fù)雜。
既有百保鮮卑、宿衛(wèi),也有士族與宗親們的私人武裝。
但好在忠心上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且高儼對他高肅練兵的能力十分信任,大名鼎鼎的蘭陵王還練不出一支八千人的虎賁?
當(dāng)然,其余三營宿衛(wèi)的戰(zhàn)力也不容小覷。
別看他們加起來只有三千人,但這些鮮卑武士好歹也是參加過百保鮮卑選拔的。
雖然最終落敗了,沒能成為那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鐵騎,但仍舊實力不俗,比一般的軍隊,那也強(qiáng)上不少。
只是這三營的主將,今日并未來到武安殿,說明他們還心存疑慮,不過高儼也不著急,真正需要他們宣誓效忠的最佳時機(jī)還在后頭。
若那會兒還皮里陽秋的稱病不出,高儼不介意再提刀子殺幾個人!
六師已定其四,高儼再次把目光投向高延宗。
高延宗立刻會意,他側(cè)頭對斛律恒伽附耳了幾句,后者點了點頭,然后站起來對高儼說道:
“一萬射聲軍已經(jīng)從紫陌大營出發(fā),不日將進(jìn)駐鄴城,聽候大行臺差遣!”
眾人聽罷,登時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射聲軍??
斛律光真的已經(jīng)徹底倒向高儼啦??
高儼也十分詫異,一萬人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斛律光不大可能連招呼都不提前和他打一聲,就傻愣愣的派兒子來效忠。
除非…
除非那老頭心里也打著分雞蛋的念頭…
果然,斛律恒伽下一句便道:
“我斛律恒伽往后只效忠于大行臺一人,誰與大行臺過不去,那便猶如此案!”
這家伙說完,突然一掌拍在那高案上,令其當(dāng)場四分五裂!
高儼眼皮子跳了兩跳,心里呻吟道:這可是老子才剛做好的成套家具??!
“過啦…過啦!”
高延宗連忙將斛律恒伽拽回椅子上,讓你表忠心可不是讓你來踢場子的,再說了,今日肯來的都是自己人,你威脅他們干嘛使啊?
沒看見對面那些漢臣臉都青了么??
最后還是任城王高湝站出來打圓場:
“斛律小將軍的一片拳拳之心,委實令我等汗顏吶!”
“那可不?”
斛律恒伽大笑道:
“我阿爺說了,往后就此分家了,不跟著大行臺混難道跟著高緯那小王八蛋?”
眾人臉色再次齊齊一變,他們認(rèn)為這話準(zhǔn)是斛律光說的,斛律恒伽只是把他老子的原話照搬了過來,否則以他的年紀(jì),無論如何也不能稱呼高緯是小王八蛋。
高儼也有些無語,這廝情商有點低啊。
人家高緯再怎么說,現(xiàn)在屁股還坐在那個位置上。
公開場合這么貶斥一位皇帝影響會不大好,若是傳出去,那就真成一群亂臣賊子在聚會了!
要知道史官們可不會管這個,你既然說了這句話,那將來無論如何都是會記上一筆的。
這任何人想要延續(xù)家族輝煌,受后人銘記,那就不得不多考慮一下身后名。
否則幾十上百年后,人們會指著你的子孫說:
看,這就是那個罵皇帝是小王八蛋的后代。
那么問題來了,等到那個時候的皇帝又怎么看待你的子孫后代?
他們會不顧覺得你的子孫后代與你是一丘之貉?
會不會只要稍微做得不好,便可能也被稱為小王八蛋?
估計斛律光若是知曉了他這個小兒子今天的冒失行為,指不定會拿大嘴巴子抽。
別的不說,萬一高儼哪天失勢了,這句話說不準(zhǔn)就會要了他斛律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不過也怪不得別人,只能怨斛律光自己不會教兒子。
他那個長子斛律武都在外面當(dāng)刺史時,大肆收受賄賂,還巧立各種明目斂財。
連漁民出海捕魚,每撒下一網(wǎng),便要向他繳網(wǎng)稅,而且無論有沒有收獲都要給錢。
漁民們無奈之下,只得跑到鄴城來告狀,最終事情越鬧越大,傳到了斛律光的耳朵里。
這老頭親自騎著快馬跑到兗州,把正摟著歌姬滾床單的斛律武都給揍了一頓,然后又請高湛下旨革了他的刺史…
當(dāng)然,還有斛律荷葉,也是個令人頭疼的極品,現(xiàn)在又冒出來個斛律恒伽。
看來,斛律光一人便已經(jīng)占盡了子孫后代身上的氣運!
“咳咳…”
高儼用咳嗽聲打斷了洋洋自得的斛律恒伽,又對高延宗道:
“至于剩下的羽林軍,就拜托王兄了?!?p> 高延宗聽后愣了一下,他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說你是認(rèn)真的?
讓我一個大胖子去帶兵??
高湝也覺得讓高延宗去領(lǐng)兵有些不妥,且不說他有沒有這個能力,光他那一身肥肉,就怕得不到將士們的愛戴。
“大行臺,羽林軍的統(tǒng)兵人選是否應(yīng)該再斟酌一下?”
高儼搖了搖頭,對高湝笑道:
“孤相信安德王能干好這件差事?!?p> “你說是吧?王兄?”
高延宗被高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渾身發(fā)毛,就好像什么都被他給看穿了似的,心里直呼活見鬼,他怎么知道我會兵事??
高儼當(dāng)然知曉,因為他想起史書上是這么記載周齊兩國之間的平陽大戰(zhàn):
“延宗以麾下再入周軍,莫不披靡。諸軍敗,延宗獨全軍?!?p> 啥意思呢?
就是說他高延宗在所有人都戰(zhàn)敗的情況下,擊敗了北周來犯之?dāng)场?p> 并且。
還差點活捉了宇文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