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幾天,墨瀾帶著錢源等人游覽了墨府周邊地域。
然后不時與錢源會面商談事務(wù)。
而覺得無聊的陳菲雅則是拉著王行開始四處閑逛起來。
一日,天青氣朗。
陳菲雅又拉著王行來到了城外,王行有些好奇,問我們是要去哪里。
她笑言只是隨便逛逛。
閑談間,越過群山,一處美景映入眼簾。
在這群山環(huán)攏處,竟有一碧波蕩漾的大湖,湖煙鎖霧,迷蒙水汽帶著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湖邊綠草成蔭,各色鮮花正繽紛怒放,更有不知名的樹木傲然挺立,細長枝干上開滿了粉紅色花朵。
風(fēng)起,樹飄搖,潑灑漫天芳菲。
美的不似人間。
“哇,真美!”
宛若天真孩童,陳菲雅雀躍不已,像一只輕快的百靈鳥嬉戲在草地上,身著的華貴長裙隨風(fēng)飄舞,為這片如畫大地增添了別樣色彩。
那晚她痛苦不已的面容莫名閃現(xiàn)在腦海,經(jīng)久不散,暗嘆了口氣的王行眼神晦暗下來,和莉婭一起走了下來。
莉婭鋪出一塊錦布在樹下草地上,跪坐在上,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各類美食,及用于煮茶的精美爐壺,開始燒其了茶壺,煮起了茶葉,手法細膩。
“你會得可真不少?!?p> 王行順勢盤腿坐下,有些感慨。
“我是小姐的侍從,自然要學(xué)習(xí)很多東西,以便更好地照顧小姐。”
莉婭神色專注,只是嘴角略帶一絲溫柔弧度:“能有機會陪伴在小姐身邊,我很幸福?!?p> “……”
王行默然無語。
很快,陳菲雅做在王行身旁。
茶已煮好,莉婭細致給三人倒好茶葉。
三人開始欣賞湖邊美景,輕抿茶水,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氛圍舒適和諧。
“怎么了,我今天很漂亮嗎……”
發(fā)覺王行一直在注視自己,略有些臉頰緋紅的陳菲雅有些扭捏。
“嗯,很漂亮。”
王行微笑出聲,但其實他覺得今天的陳菲雅好像有點違和的地方。
“欸?”
如實夸獎的坦率話語令她愈加害羞。
漸漸地,三人無話,只是欣賞湖面美景。
“如果能這樣一直下去就好了……”
突兀地,陳菲雅略帶一絲傷感的話語傳蕩在王行耳畔,讓其心湖泛起細微波瀾。
“阿雅……”
陳菲雅怔怔注視在湖面上悠游嬉戲的水鳥群,神色傷感,幽幽然道:
“我出生在煊赫不凡的家庭,一生下來就尊貴不凡,是世人眼中的天之嬌女,在大多人的眼里,我理應(yīng)是幸福的?!?p> “可是……我不覺得幸福,阿行,你認為我應(yīng)該是幸福的嗎……”
“我……我不知道……”
王行神色變幻,良久才說道。
“我的家族有個大敵,那天莉婭也對你說過了,那是邪道中的生死大敵,殘忍得無法想象,無時無刻不想著覆滅我們?!?p> “如今全賴我爺爺執(zhí)掌門庭,一力支撐,可我爺爺已活了很長時間,身體上又有很多暗傷,到底還能活多久呢……”
“于是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希望我能在他大限之前成長起來,繼承大業(yè),震懾宵小。可是,我總是令他不滿意,雖然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很努力地想要變強……”
她悵然道:“也許再過幾年,也許是三年,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我還不能令他滿意的話,徹底失望的他就會選擇和其他大勢力聯(lián)姻,借此來保全家族上下千千萬萬的人?!?p> “到了那時,我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決定。”
“阿雅……”
宛若天外重錘的話語狠狠擊中了王行,讓他心亂如麻,心頭泛起濃濃憐惜之感。
雖然他認為自己和陳菲雅之間只是朋友關(guān)系,以后沒有機會發(fā)展成戀人,但還是有濃濃的挫敗感深深籠罩住了他,讓他面色青白一片,他曾許下的承諾再次讓他感覺是個大大的笑話!
“對不起,我總是忍不住接近你,還對你抱持著不應(yīng)有的期待,若是因此讓你有了困擾,那都是我的錯……”
她轉(zhuǎn)過身子,珠淚晶瑩,宛若斷線珍珠,帶著殤然悲戚。
好似火山爆發(fā)的負面情感在內(nèi)心瘋狂呼嘯、肆意盤旋,要化作山洪海嘯,要化作足以摧毀世間萬物的狂暴天災(zāi)。
沖動之下他想要大聲說什么,想要許下承諾,想要安慰少女,更想要做些什么。
可是他沒有喪失理智,理智在他的心底不停說話,說:
你想要幫助她,你想要改變她的處境,你在想著至少也要做出什么承諾。
可你行嗎?!
現(xiàn)在你只是個小小的氣輪境武者,縱使有神妙莫測的紅的幫助,你有自信能在短短幾年內(nèi)就沖上云霄,站在頂端,幫她處理掉這不可想象的大麻煩嗎!
更何況,你對她根本就沒有男女之情!
最終,他最終仍然沒有說出什么話來,因為他知道相比起少女遇到的苦難,那終究只是蒼白無力的話語。
他就只是沉默著。
莉婭晶瑩貝齒咬著紅唇,略帶一絲不忍地看著像是提線木偶的王行,數(shù)度欲言又止,但也沒有說出什么話來。
她眺望湖面,迷蒙水汽隨風(fēng)拂過臉頰,讓她清醒過來。
——對,也許就這樣分別,對他們兩個也是一件好事……
……
又是幾天,錢源和墨瀾也終于敲定了細節(jié),他們踏入了歸程。
沿途依然是小股獸潮不斷,王行隨著小隊不停斬殺魔獸,借此磨練自己。
一個多月后,已經(jīng)是氣輪十一重境的王行再次回到了扣山城。
王家。
甫一到家,家門就打開,一道美麗身影出現(xiàn)。
——瑩瑩姐?!
很是不可思議、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終究是醒悟佳人已經(jīng)遠去,他仔細觀察,隨即驚喜道:
“沈姨!”
“怎樣,小行,此次出行可有遇到什么危險?”
沈娟然開心地擁抱王行,隨后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待確定王行身體確實沒有什么問題后才滿意點頭:
“不錯,又長高了一點,結(jié)實得很!”
她親昵拉著王行進了房門,房門內(nèi),甄強正坐在沙發(fā)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書籍。
書名:《論強者的自我修養(yǎng)》
王行陡然面色一黑,急忙上前奪過書籍塞在屁股底下,極其不滿道:
“甄叔,你怎么突然就來了,還亂翻我東西!”
而王行的話也令甄強忍不住笑罵道:“小兔崽你,你甄叔難得來看看你,翻翻你的東西又怎么了!”
“哼!”
雙臂抱胸的王行很是不屑地將腦袋歪轉(zhuǎn)一旁。
沈娟然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詢問王行想吃什么飯菜后就去了廚房準備晚飯。
很快,諸事了卻。
“前幾天,梁蜀傳信過來,言及五年前的獸潮可能又要席卷邊境,且這次規(guī)??赡芨?,邊境軍有可能不能盡數(shù)攔截?!?p> “什么?!”
王行很是驚訝。
甄強繼續(xù)道:“明天梁蜀約定在城主府會談,不止是我們,內(nèi)城五大家、飛龍武館、外城十幫、學(xué)院都將入席,商討應(yīng)對策略。”
“正巧你來了,明天且隨我一起去聽聽?!?p> “哦?!?p> 略有些擔(dān)憂的王行點了點頭。
“不必擔(dān)憂,只是猜想,事情可未必會發(fā)生?!?p> 隨后甄強又詢問了王行此次出行的經(jīng)歷,待聽完之后若有所思。
見狀王行問道:“甄叔,天青商會此次大力資助墨府,真就只是投資嗎,我覺得有些奇怪?!?p> “當(dāng)然不是?!?p> 甄強解釋道:“奧斯帝國自從新任帝主登基以后,便開始勵精秣馬大力改革,而且國內(nèi)壟斷帝國多處重要產(chǎn)業(yè)的大貴族、貴族都因出現(xiàn)種種意外而日漸隕落,我料想這必定是奧斯帝主在暗施手段。”
奧斯帝國和扶蘇帝國政治制度不同,實行的是議會、貴族統(tǒng)治制度,這些王行也略有了解。
“一旦他徹底掌控了國內(nèi)所有實力,形成獨裁統(tǒng)治,那么下一步很可能就要對外發(fā)動戰(zhàn)爭。而這種情況下,商會選擇資助墨府,有可能是要緩沖地帶建立前哨站,以便更好往國內(nèi)傳遞消息?!?p> 他一錘定音道。
“甄叔,你這么厲害的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王行不可思議地眨了眨雙眼,心想這是一個小家主該具備的思維嗎……
“混小子!你甄叔我平素就喜歡研讀歷史,關(guān)心國家大事,這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你懂嗎!”
“不就是為了在喝酒的時候有個談資嗎,說得這么高大上,也不知道靠譜不靠譜……”
王行小聲嘀咕出聲,很是有些不屑,這些小家主就是喜歡研究這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上的事情,不知道有什么用。
“嘿!小兔崽子,看我不揍你!”
甄強眼珠一瞪,就要開始揍王行,嚇得他連連后坐,高呼道:
“沈姨,甄叔又要打我了呀!”
“他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