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現(xiàn)實如此
清泉鎮(zhèn),小院中。
秦川坐著小板凳,拿著油耐心的滴在手中弓弩的機(jī)括上,以作防護(hù)保養(yǎng),他檢查了每一處,確認(rèn)破靈弩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這種大虞特制的弩箭他先已經(jīng)前用了三支,如今只剩下四支,從趙昌云那兒得來的回靈丹也只剩下最后一顆,還能支撐他搏命一次。
秦川將弓弩擦拭干凈,小心收好,隨后拿起一塊四方磨刀石擺在面前,舀一瓢清水灑落其上。
斧子有些鈍,需要好好磨一磨,這樣砍頭的時候才能更加順手,更干脆利落。
秦川的表情很嚴(yán)肅,他沉默的握著斧子從石頭底部緩慢的推到頂端,周而往復(fù)。
沈西元的心思已經(jīng)昭然若揭,他對自己身上的機(jī)緣勢在必得,定然會指示裴廣龍主動逼自己動手。
這是毫無疑問的,程先生也曾提醒過秦川,同時他說這種時候需要多加忍耐。
但是,忍字頭上一把刀,秦川忍不了,他更不想忍。
今日忍,明日忍,后日難不成還忍?
這樣下去,忍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秦川瞇了瞇眼,眼神露出一絲危險,先下手為強(qiáng),后下手遭殃。
既然裴廣龍早晚要動手,與其被動等待,不如先一步把裴廣龍給殺了!
命運應(yīng)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秦川從來不會等死。
他磨斧的速度加快了三分,斧刃逐漸寒光凜冽,殺氣凜然。
恰在此時,小院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好斧,真是一把好斧,殺氣凜然,想必定是砍過許多頭吧?”
聞言,秦川扭頭看去,只見有一極英俊,極瀟灑的黑衣公子正從不遠(yuǎn)處走來。
他腰間別著一把名貴折扇,除此之外再無佩戴其他飾物,臉上掛著微微笑意,笑容很干凈。
一邊走來,他一邊打開折扇,純白扇面寫有一黑色大字,那是一個花字。
秦川搖了搖頭,回道:“沒幾個?!?p> 青天白日的,小院門未關(guān),花都不請自入,徑直走入小院。
“我這口井早在幾年前就干涸了,不會噴出寶物?!?p> 這黑衣公子面生的很,瞧一眼就知道是個外鄉(xiāng)人,如今小鎮(zhèn)已經(jīng)被封鎖,能進(jìn)來的外鄉(xiāng)人都是山上仙師,自然都是圖謀井中機(jī)緣,故而秦川如此說道。
然而,那黑衣公子卻是并未止步,他啪的合起折扇,不曾顯露仙師的架子,自顧自在院中尋了一小凳,坐在秦川的對面。
“我此行并未為機(jī)緣而來,而是為你而來。”花都笑著說道。
“我?”秦川停下動作,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了一番。
“介紹一下,我叫花都,都城的都?!眻笊献陨砻栔螅ǘ祭^續(xù)說道:“我可解你燃眉之急?!?p> “我能有什么燃眉之急?”秦川將斧子清水洗凈,笑著反問道。
這話一出,花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道:“你當(dāng)然是急著殺人咯,玄陰神宗的二境弟子裴廣龍,你難道不會去殺他?”
秦川頓了頓,他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花都,一時之間沉默無言。
花都坦然視之,神色篤定。
見狀,秦川開口問道:“你怎么會知道我一定會殺他?”
“哈哈哈。”
話音尚未落地,花都便大笑了一聲,隨后說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如果我遇到了同樣的情況,我也會想方設(shè)法的殺了他。”
他稍稍湊近秦川,滿臉的笑意,不等秦川繼續(xù)開口便繼續(xù)說道:“不過,裴廣龍跟趙昌云可不一樣。
別看兩人都是二境修士,但裴廣龍在清泉鎮(zhèn)已經(jīng)獲得了屬于他的一番機(jī)緣。他已經(jīng)找到自己的本命物,并且開始著手級祭煉修行。
對于一個神宗修士來說,有沒有本命物,那可是天差地別。”
秦川自是知道這些,饒霜就曾與他說過,若是大虞神宗的周洪良修行了本命物,那她說不定就會身死道消。
只是他不曾想到,裴廣龍竟在小鎮(zhèn)機(jī)緣中有如此天大收獲。
這下...事情似乎變得麻煩了。
“當(dāng)然,這都是一詞半語,你若是想知道更詳細(xì)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一份裴廣龍的具體情報?!被ǘ驾p笑道。
一聽這話,秦川眼神閃動,說實話,他對花都所言極心動。
俗話說的好,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如果能夠事先知道對方的種種習(xí)慣,掌握他的法門弱點,或是知曉他的某些底牌,那打起來自是事半功倍。
只不過,天下從沒有免費的午餐。
秦川擦干凈手上水漬,看向花都出言問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一位神宗二境修士的詳細(xì)情報,市面上需要六千兩銀子?!?p> “嚯,恁貴!”秦川驚訝出聲。
六千兩銀子是什么概念,在大虞皇朝,尋常村鎮(zhèn)的普通人家一年都花不了十兩銀子,足以見這是多大的一筆巨款。
不過,這畢竟是修行者的情報,這個價錢...似乎還算合理。
不等他討價還價,花都忽然伸出手掌,豎起了三根手指,道:
“他人需要六千兩,你只需付三千兩。
除此之外,我還可售你一副貼身輕甲,乃是特殊制作而成,可削弱一二境修士的攻擊?!?p> “這副輕甲多少銀子?”秦川問道。
買東西先問價,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
“輕甲比情報便宜,一樣只需三千兩銀子即可?!被ǘ嘉⑿Φ馈?p> 聽著這些價兒,秦川不禁有些咋舌,他想著自己從周洪良身上扒下來的幾十兩碎銀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管是三千兩還是六千兩,我都買不起?!彼恼Z氣更無奈。
“性命不該用銀子來衡量?!?p> “現(xiàn)實顯然不是如此?!?p> “不?!?p> 花都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欠條,笑著遞給秦川。
“現(xiàn)實是你可以打欠條?!?p> 秦川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一時不知到底該接還是不該接,花都是有備而來,兩人的相遇并非巧合,
以無心對有心,這事總透露著那么一股子離譜的味道。
“要是我死了怎么辦?”秦川疑惑問道。
他是要去殺人的,那就有可能會被對方殺死,自己要是死了,這六千兩銀子就是打了水漂。
而且,就算秦川沒有死,他要掙到六千兩也絕非一朝一夕。
這都是問題,但對花都來說,全都不是問題。
他根本不在乎這六千兩,就算是翻十倍,他同樣不在乎。
至于另外一個問題......
花都嘴角的笑容越發(fā)濃郁,他自信滿懷的開口說道:“我相信你不會死,我看人向來極準(zhǔn),從未出錯。”
秦川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方才開口問道:“為什么要幫我?!?p> “原因有二,其一是你值得幫,其二日后你自會知曉?!被ǘ嫉淖旖且琅f翹著笑容。
秦川看著那抹真摯的笑,忽而長出了一口氣,他接過花都手中欠條,看了一眼后笑問道:
“既然都要打欠條了,為何不是九千兩,而是六千兩?”
“因為那三千兩的缺口,是我故意賣你的人情?!被ǘ贾毖圆恢M道。
金錢易還,人情卻難,這是自古的道理。
“當(dāng)然,選擇權(quán)在你。”
啪的一聲,花都展開折扇,微微扇動,他把一切都說的明明白白,沒有絲毫的掩飾,對秦川無任何隱瞞。
正如他手中這把純白折扇,更好似他這個人。
不管是身上這件黑衣裳,還是脖子上這張臉,干凈,敞亮。
秦川搖了搖頭,莞爾一笑,同樣沒有絲毫猶豫,提筆便在欠條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是他做的選擇,他一直都堅信,命運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