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阿利斯特·伯恩斯伯爵穿著浴袍坐在書房的沙發(fā)上,腦海中回憶著剛才和“十二貴族”一位家長的通話。
十二貴族是帝國自阿朗索時期傳承下來的十二個名流家族,有傳言稱這十二個家族都是阿朗索的后裔,但其實阿朗索的血緣后裔只占其中的半數(shù),另外一半家族則傳承自阿朗索的追隨者——現(xiàn)如今尊稱為大戰(zhàn)士的一群英雄。
一開始兩者很好區(qū)分,單看外貌就能區(qū)分出來,阿朗索的后裔都是黑色頭發(fā)、黑色瞳孔,而另外六個家族則不是。
不過隨著兩百多年的婚姻,哪怕是阿朗索直系后裔的六個家族,家族遺傳特征也隨著血緣的淡薄而出現(xiàn)了變化,發(fā)色、瞳色都較他們的先祖阿朗索有了一些差別,這一度被自詡“神裔”的六個家族視為恥辱,不但出現(xiàn)過將異發(fā)色、異瞳色的家族嬰兒悄悄送到附庸貴族家中撫養(yǎng)的丑聞,甚至連帝國王室都曾專門就這件事和六個家族談過。
難道帝國王室和六個家族就這么在意自己身為“神裔”的發(fā)色和瞳色么?
是!卻也不完全是。
因為真正的關鍵并不在于發(fā)色和瞳色,而是在于每一個阿朗索的后裔與生俱來的“神力”——阿朗索之力,正在家族遞傳中慢慢衰弱。
初代六個家族的家長,也就是阿朗索除長子以外的六個兒子,和他們的兄長——阿朗索二世一樣,出生就具備強大的力量,而他們最終也毫無例外地成為了人類當時最強大的那一批戰(zhàn)士。
但在兩百多年后,包括阿爾布雷希特家族在內(nèi)的六個“神裔貴族”,他們的嫡系男丁已經(jīng)衰弱到和普通超凡者差不多的水平,“人類最強大的戰(zhàn)士”這一桂冠,也不再屬于這些阿朗索的后代,而是成為了帝國最精銳軍團——黑色軍團的軍團長的榮譽。
相較之下,阿利斯特·伯恩斯伯爵屬于是幸運的,因為年幼時的他發(fā)色和瞳色都比較正常,酷似他的祖先阿朗索,只不過現(xiàn)如今年紀大了,一頭黑發(fā)變成了白發(fā),瞳孔也慢慢變成了沾染了灰色。
只可惜他傳承到的阿朗索之力,已經(jīng)微弱到只能令他成為超凡者的程度。
但即使是衰弱到這種地步的阿朗索之力,也有一種特殊的用途,那就是感知。
在一名超凡者沒有使用超凡之力的前提下,另一名超凡者無法感知到前者體內(nèi)的原能反應,但具有微弱阿朗索之力的阿利斯特·伯恩斯可以感知到,這大概是因為阿朗索之力屬于神力的范疇,它的“等級”要比原能更加高級。
除此之外,它還能感知到其他神力,當然,前提是在雙方水平差不多的情況下。
利用這種特殊的能力,六個家族曾經(jīng)協(xié)助王室監(jiān)視整個帝國,監(jiān)視帝國境內(nèi)是否有流入“其他神力”——在六個家族的全盛時期,他們是有可能驅(qū)逐甚至擊潰像之前“失控神力”那種怪物的,只不過他們的后代辦不到了。
而這種特殊能力,也包括讓他們能感知到同為阿朗索后裔的其他血緣親眷。
就像這次,阿利斯特·伯恩斯伯爵就對貝利街警署一名叫做喬恩·基烏的年輕警員產(chǎn)生了仿佛血緣上的親近感,而對方的容貌也非常符合他們“歐連多貴族”黑發(fā)、黑瞳的特征,但奇怪的是,明明感受到了好似血緣上的親近感,但他卻沒有感知到對方身上的阿朗索之力,哪怕他讓TST9-03再次確認,她也表示沒有。
一個沒有阿朗索之力的“歐連多”,單單這件事其實并不奇怪,因為傳說在阿朗索出現(xiàn)之前,這片土地上也出現(xiàn)了黑發(fā)黑瞳的人種,即便是放到現(xiàn)在,這個人種的數(shù)量其實也不少,但阿利斯特·伯恩斯伯爵對這些人卻不會產(chǎn)生什么仿佛來自血緣的親近感,畢竟對方根本就不是阿朗索的后裔。
唯獨那個叫做喬恩·基烏的年輕警員卻很古怪,明明不具有阿朗索之力,卻詭異地讓他產(chǎn)生了親近感。
出于困惑,這幾天阿利斯特和其他五個家族的家長取得了聯(lián)系,想問問是不是哪個家族的孩子。
這花了他不少工夫,畢竟他們六個家族的關系在兩百多年后也漸漸不再親近,彼此都形成了各自的利益和立場,甚至為了利益在王室面前爭吵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好在阿利斯特和其他五個家族家長的關系還不錯,雖然一年難得聯(lián)系幾次,但終歸還是保持了友好。
當然,或許也和他這輩子沒有子嗣,曾經(jīng)考慮過從其他五個家族過繼一個繼承人來繼承他阿爾布雷希特家族有關。
總之,他花了不少精力,但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答復——當他把喬恩·基烏的照片傳給那五個家族時,那五個家族的家長都否認那是他們家的成員。
這問題就來了,既不是他阿爾布雷希特家族的,也不是其他五個家族的,那個叫喬恩的小家伙是哪里冒出來的?
私生子?
阿利斯特緩緩抽了一口雪茄,心中迸出一個念頭。
盡管另五個家族的家長已經(jīng)否認了“私生子”的可能性,但阿利斯特卻沒有徹底消除這個猜測,畢竟那五個家族下一代的繼承人,甚至是繼承人的兒子,那可是比他們當初年輕時還要墮落不堪呢。
“再觀察一段時間……”
老伯爵喃喃自語著,摁滅了手中的雪茄。
上了年紀的他,哪怕身具超凡之力也再沒有年輕時的精力,這不,書房內(nèi)那座奢華的搖擺鐘指針還沒有指到九點,他就已經(jīng)有了困意。
不過他并沒有立刻回臥室休息,而是走到了墻壁的一副肖像畫前。
他湊近身體,眼睛直視畫中肖像的雙眼,旁邊的墻壁緩緩打開,顯現(xiàn)出一個狹小的電梯。
隨著他走進電梯,按下金屬板上那唯一一個按鈕,電梯的門慢慢關上,然后向下移動,等到再打開時,他來到了一個裝飾十分女性化的寬敞房間,房間里的裝飾甚至比上面的莊園城堡的任何一個房間都要奢華。
只可惜這些奢華的裝飾并沒有欣賞者,住在這里的主人,正安靜地躺在一臺用特殊合金打造的維生設備中,就像是躺在一口棺材里。
玻璃罩內(nèi)的她,仍然像年幼的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年輕。
可惜他已經(jīng)不年輕了,是該考慮一些事了。
蒼老的手掌輕輕搭上玻璃罩的表面,阿利斯特心情復雜。
第二天,也許是為了嘉獎警員們,也許是為了別的目的,阿利斯特·伯恩斯伯爵通過管家向肯奈科次所有城區(qū)的警署發(fā)出了邀請,邀請全體警員前往他的莊園城堡參加次日的晚宴,包括那七位殉職警員的家屬。
盡管所有人都明白老伯爵真正想要嘉獎的對象是那一晚英勇作戰(zhàn)的KSOD警員們,但對于普通警員們來說,能受到邀請就已經(jīng)是一件讓他們十分喜悅的事,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嫉妒。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黛娜等幾位女士還在擔任那一群小孩的臨時保姆,老伯爵索性連帶著包括那十六個小孩在內(nèi)的二十五名幸存者一起發(fā)出了邀請。
最終,四名單身的女性幸存者因為心理創(chuàng)傷還未撫平的關系委婉拒絕,其他五名女性抵不住她們小孩的懇求,答應了邀請。
晚宴當天,阿爾布雷希特家族傳承兩百多年的城堡里人山人海,除了身穿各式警服的警員們,市議會的議員們也帶著他們的夫人和孩子出席了宴會,事后喬恩得知,整個肯奈科次不知有多少自詡上層名流的家伙也希望受到邀請,也包括那群被保衛(wèi)人員攔在莊園外的記者。
當然,因為受邀請的人數(shù)眾多,當天老伯爵并沒有和喬恩過多接觸,主要是在和基爾議員、阿利森署長等人交流,直到晚宴結(jié)束時,才趁著再次表揚喬恩的機會說了一句:“……我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如果以后有空,可以來這里坐坐?!?p> 這一番話讓恰克羨慕不已,但喬恩卻沒什么感覺。
這不過就是句客套話么。
出乎他的意料,事實上這還真不是。
5月11日,喬恩來到這個世界的第29日,帝國首都琴恩終于派來了特別行動小組,來接那十六名受到Eg能量污染的兒童。
之前喬恩曾猜測過琴恩會用什么方式來接,是先進的裝甲運輸車還是落后的馬車?
結(jié)果出乎他的意料,來接這群小孩的是兩架裝甲運輸機,荷槍實彈的那種。
當這兩架裝甲運輸機降落在郊外時,喬恩毫不意外地在機身上看到了帕瓦工業(yè)的標志。
別說一群小孩看得目瞪口呆,喬恩心中也十分震撼,再次刷新了帕瓦工業(yè)的技術水平。
就在他們震撼之際,兩架運輸機的螺旋機緩緩停下,隨著艙門的開啟,一群SOD警員走了下來。
這群人帶隊的也是一名隊長,帶著總共八名隊員,身上的制服和肯奈科次警方顏色接近但標志和文字縮寫都不相同,喬恩看到他們的臂章上寫著“CSOD”。
“琴恩CSOD第二隊長,蓋爾德·博維。”
“喬布·阿利森?!卑⒗痖L和對方握了握手,再介紹了莫里斯和黛娜兩位隊長后,驚訝地說道:“想不到首都這么重視這些孩子……是六世陛下的授意么?”
“呃……”博維隊長稍微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不完全是?!?p> 阿利森署長聽出了幾分端倪,皺著眉頭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么?……方便透露么?”
博維隊長猶豫了一下道:“我認為你們需要了解并做好防范……在我們出發(fā)的四天前,SOD總部派我的同僚拉塞爾斯帶隊來接這些孩子,沒想到在路過芬因時,拉塞爾斯的車隊遭遇了血誓教派那群瘋子的襲擊……”
“芬因?”
阿利森署長和莫里斯隊長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芬因在哪?”喬恩小聲問在他身邊的亞力克。
“在肯奈科次的北邊,走主道大概三、四天的車程……”
亞力克沉著臉回答道,眼神前所未有的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