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無法共情
說完,寧染下意識看向身邊坐著的景南暄,男人也同樣如此,兩人對視不過三秒,景南暄便知道她的意思,站起身聲音謙和道:“你們聊?!?p> 趙蔣昀也隨后離開了。
還沒去過景家莊園之前,寧染一直覺得郁寧別府已經(jīng)夠大了,以至于此時此刻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景南暄和趙蔣昀先后離開的腳步聲,直到越行越遠(yuǎn),歸于平靜,對面的女人站起來,向她深鞠了一躬。
不知為何,或許是從未在女人身上感受到惡意,寧染第一反應(yīng)是扶她起來,長輩不應(yīng)該對她一個小輩行大禮。
“寧小姐?!壁w卿楚順勢抓住她的手,清冷的眼里在此刻充斥著歉意,“就算你不是寧向琛的女兒,我也向你道個歉,以及讓我向他的亡妻道歉。”
寧染愣了一下,一時沒有說話。
“可能你不知道,我和寧向琛以前是鄰居,我們也算半個青梅竹馬,他曾經(jīng)說他會娶我……”
看女人苦笑了一下,換成別人或許已經(jīng)開始流露出同情的眼神,可寧染卻清醒地說:“就算他曾經(jīng)說過會娶你,最后和他結(jié)婚的人也不是你,你不應(yīng)該在他結(jié)婚后還和他糾纏在一起。”
“我沒想和他糾纏在一起!”趙卿楚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但看見寧染淡淡的表情,她又很快平復(fù)下來。
“我上高中那年因父母工作調(diào)動,我們一家搬出滬城了,我和寧向琛其實有很多年沒見,也沒有聯(lián)系,那天再見面是我和我的朋友來滬城出差,我們在某家飯店撞見了。
我得知他結(jié)婚,年少時就對他暗生情愫,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有些難過的,但我沒想破壞他的家庭,我也祝福他和他的妻子幸福美滿,可我們分別回到各自的包廂,吃完飯后再見面,他喝多了,一個人踉踉蹌蹌往電梯走,我不忍心,把他扶到地下停車場找到他的車,還幫忙找了個代駕,他卻突然抱住我……”
聽到這里,寧染幾乎可以想到后面的內(nèi)容,果不其然,女人說道:“他說,這么多年他其實一直都喜歡我,就算我們沒有聯(lián)系,他也一直掛念我……”
女人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能往下說:“是我的錯,事實上,我也忘不了他,那天我也喝了一點酒,但不多,可能也有這點成分吧,我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擁有過他片刻也好,我們發(fā)生了關(guān)系。
我沒想讓他負(fù)責(zé),我回到了我該回到的城市,他卻找上門,到我住的地方與我相擁,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們沒有結(jié)束,而我知道我們之間是錯的,他的態(tài)度卻無法讓我說出不要再見面的話,直到我懷孕?!?p> “我懷小昀的時候我的父母才知道我和寧向琛的事,甚至他是有婦之夫,我是小三,我父母當(dāng)下把我罵了一頓,甚至拽著我要上門給寧向琛的妻子道歉。
當(dāng)初鬧得挺大的,還是寧向琛出面阻止了他們,后來我父母說要和我斷絕關(guān)系,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寧向琛便送了一套公寓給我,讓我先好好備孕,給我和我父母一段時間冷靜,可這一冷靜,便是直到今天我們也沒辦法好好交流?!?p> “他們做的沒錯?!边@些驚人的話題讓寧染沒有辦法再對面前的長輩留情面。
趙卿楚沒有反駁,大概是說到她心里去了,她的聲音沉了幾個度,“我有愧于他的妻子,而我在和他相處久了以后我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其實一旦被他打上標(biāo)簽,你是他的所有物,便激發(fā)了他那可怕的掌控欲,他怕我逃,怕我離開他,明明之前說過有多愛我,卻要拿我父母,拿小昀來威脅我好好陪伴在他身上,我快精神崩潰了,但能怎么辦,只能順著他。
他現(xiàn)在雖有這樣的結(jié)局是他的報應(yīng),雖然他那個我素未謀面的妻子已故,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了,但我還是想向你道歉,可能你曾作為寧向琛的女兒知道我和小昀的存在會替母親感到委屈……”
趙卿楚低著頭,不知是說出自己這些年心里的苦楚導(dǎo)致眼眶有些濕潤,她輕拭了一下眼角,寧染卻不為所動。
“我知道寧向琛的為人,況且我不是他的女兒,以后也不會和他有任何關(guān)系,你不該向我道歉,也不該覺得向我道歉就是已經(jīng)和他的亡妻道了歉,你永遠(yuǎn)也對不起她?!?p> 寧染清澈的眼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平靜又顯得冷淡,一字一句道:“你也是個成年人了,你明知道他有妻子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恕我無法和你被寧向琛威脅的事共情?!?p> 趙卿楚:“寧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就一定還想說,你和趙蔣昀也并不想要寧向琛的財產(chǎn)?!?p> 寧染為自己之前對她沒有惡意的想法感到可笑,“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寧向琛只有趙蔣昀這一個兒子,就算他沒進(jìn)牢里,他也不可能長命百歲守著他的公司,他的財產(chǎn)一輩子,雖然我的確替寧向琛的亡妻感到不值,但沒辦法,人走茶涼。”
是真的會為那個和善的女人感到惋惜,這么好的一個人,本該前程似錦,卻嫁給寧向琛,放棄了夢想,最后什么也沒得到就算了,人也永遠(yuǎn)在冰冷中沉睡。
即便不是女人的家人,但曾經(jīng)一直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母親,也會感到難過。
身邊有太多太多例子,嘴上說著“喜歡”,甚至是“唯一的愛”,卻在看見曾經(jīng)不能割舍的人出軌,背叛妻子,包括景南暄的母親,被景興乾的“一時心動”毀了一輩子。
什么樣的感情是真的干凈純粹?
提出這個疑問的瞬間寧染茫然了。
她滾了滾喉嚨回過神,不再去看趙卿楚歉意的眼神,“將來寧家和我再也沒有關(guān)系,你們手握著寧向琛的財產(chǎn)會有怎樣的發(fā)展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至于怎么向外界解釋是由你們接手寧向琛的財產(chǎn)……”
“你們看著辦吧,也可以去警局找寧向琛聊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