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鄉(xiāng)巴佬進城
凌成遠坐上驢車后，便一直沉默不語。
凌云看在眼里不禁道：“可是覺得那家人狠心？”
凌成遠搖了搖頭：“狠心一點也不算錯，自家日子都過不好，沒能力幫旁人卻要打腫臉充胖子，兩頭都不得好?！?p> 說時，又是苦笑一聲。
凌云默默嘆息，也知道二房一家子的煩惱。
翠喜堂姐之前沒少幫襯娘家，這兩年天災人禍，牛家溝一日不如一日，二伯娘放心不下女兒和外孫，屋里頭的東西沒少補貼翠喜堂姐。
本是家事，無奈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被人道了不少閑話，成遠婚事還沒著落，這舉動讓不少姑娘不敢上門。
二伯娘后來也收斂不少，無奈婚事還是一拖再拖。
凌成遠比凌云要年長一歲，眼見弟弟都娶了媳婦，他怕是要熬成老光棍。
他心里頭多少有些埋怨自家娘親，但那頭終究是帶大他的姐姐，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無奈雙手握拳，今后一定要努力干活押鏢，掙錢娶媳婦！
若是有能力照顧一家老小，扶持一番姐夫讓其自力更生，總不能一直讓姐姐吃苦，找娘家補貼。
……
一段小插曲后，凌家再次折返正途。
沿路遇上百姓，也會借機問道。
大堂哥提供的草圖雖有些潦草，但大致的路線卻是準確的。
凌姝干脆在草圖的基礎上，描了刻度，繪制了精確的地圖，順帶將一些小道也畫了上去，下回再來可以抄近路。
歷經(jīng)兩天多，除了某日午后，遇見一幫通身黑衣的騎馬匪徒外，眾人嚇得躲在石窟不敢動彈，其余時間全然當作游歷。
一行人有驚無險，終于趕到府州城池——漢陽城。
劉家老少一路渾渾噩噩，擔驚受怕之余沒想到真來到了漢陽城，驚喜之余不禁落淚。
劉家苦了大半輩子，終于離開了秦縣，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凌姝也是長吁一口氣，總算完成所托。
“劉大哥，幸不辱命，我們就送你們到這了，今后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至少在府州不用買水喝，手頭上還有些盤纏，尋個偏僻的住處靠點老手藝，緊巴著養(yǎng)活一家老小?！?p> 在秦縣那種吃人的地方，都能活下來還攢了些許銀子，手上定然有些本事。
不過不得不說，劉家人能走出秦縣闖蕩，已比大多數(shù)傳統(tǒng)觀念的古人強。
將人帶進漢陽城，收了對方一枚銀釵，此單算是功成圓滿。
眾人拿著銀釵細細揣摩，凌家女眷用的都是木頭簪子，哪里還有金銀首飾，猛地得了一枚銀釵，自然是欣喜過望。
“幺兒，咱們拿去賣了吧？”
“少說也能賣個五兩銀子?！?p> 凌姝笑著點頭：“就在漢陽城賣吧，地方大，沒準能賣個好價錢?！?p> 幾人一路風塵仆仆，這會兒終于能安下心看看漢陽城的景色，光是入城前宏偉的城墻就不是秦縣能比的。
眾人驚嘆之余，已是驅(qū)車進城。
人聲鼎沸，行人往來衣衫整齊，再不濟的粗布麻衣也是干干凈凈，不似秦縣多是蓬頭垢面，風沙侵蝕。
“妹妹，你瞧街上的商販商鋪，比秦縣多了大半。”
“不愧是府州，宅邸院落好不氣派！”
“府州的百姓生的也比咱們水靈，咱們一個個糙的跟缺水的旱地一樣?！?p> “這點心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過?！?p> “聞著味就香！”
“衣裳也好看，想不到衣服還有這么多式樣。”
“幺兒快看！天啊，是護城河，城中居然有湖，還有船、小艇！”
“咱們要不要帶一些回去？”
“這是人間天堂吧？”
“漢陽城就如此繁華熱鬧，不知滄瀾京都又該如何昌盛。”
兄妹幾個感嘆、逗趣笑個不停，往來百姓自然也是瞧見了，瞧凌家大呼小叫、少見多怪的神態(tài)，紛紛掩嘴笑了起來。
活脫脫的鄉(xiāng)巴佬進城，沒見過世面。
有人看見驢車上居然還掛著鏢旗，扭頭議論紛紛。
“這不會是鏢車吧？”
“這年頭還有用驢車押鏢？”
“哈哈哈，驢總比烏龜跑得快?！?p> “這毛驢載著的，是幾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吧？”
“撲哧，真是小孩子鬧把戲，鄉(xiāng)下來的估計沒見過世面，別笑話人家，可別氣得人家回家找娘哭花了臉?！?p> “……”
凌文之前還覺得驢車氣勢十足，這會兒被人一說，臉色漲紅又羞又氣。
凌成禮還小，本就被繁華的府州驚到，這會兒被人鄙夷沒見識，不禁垂下了腦袋，另一旁的凌成遠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唯獨凌云面色不變，卻也不再言語。
凌姝見狀，眉眼彎彎，心平氣和。
“幾位哥哥，他們說得也沒錯?！?p> “咱們本就是沒啥見識，他們要說便說，反正也不會少塊肉。他們不過是生在了好地方，未曾嘗過人間疾苦，犯不著放在心上。”
“咱們好不容易來趟府州，可得好好逛逛，長長見識?！?p> 寒門出身，被人笑話的日子多著去了，這會兒有時間自卑，不如自強起來。
眾人的目光，終究還是被新奇玩意吸引了去。
不走出秦縣，他們永遠見識不到外界有多美好與神奇廣闊。
這番走一趟不僅開闊了眼界，還激勵大家奮起之心，想想自家還在吃糟糠的老娘，心里頭哪里還甘愿這般苦下去。
四兄弟，心態(tài)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變化。
逛了好幾個鋪頭，終于將銀釵賣了出去，樣式不算新但好在分量夠足，足足便賣了五兩銀子。
兄弟望著五兩碎銀，既是激動又是紅了眼。
此前衙門送水一事，雖然也掙了五兩銀子，但完全是大人過意不去，用來買下凈水方子的錢。
如今這五兩銀子，可是他們一步一個腳印，辛辛苦苦換來的。
凌文：“開鏢局果然掙錢！”
凌成禮笑得開懷：“五兩銀子都能討兩個媳婦?！?p> 凌成遠：“來回四五天，咱們就掙下以往四五年才能攢下的銀錢，這不是做夢吧？”
凌云：“幺兒說了，這只是開始?！?p> 凌姝聽后，咧嘴笑個不停。
她將銀子收了起來，也不急著分：“鏢局現(xiàn)在開支太大，賬目我都一一記下，幾位哥哥可以查閱，等回去我打算鍛造幾輛獨輪車，除去成本開銷，剩下錢咱們五個平分，如何？”
四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異口同聲。
“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