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葬禮
聞訊而來的林家人趕來時(shí)，林老夫人已經(jīng)閉上眼睛駕鶴西去，林家的幾位太太給林老夫人換上壽衣，裝入早就備好的金絲楠木棺槨，停放在大廳。
林老夫人死的時(shí)候七十二歲，人生七古來稀，算是喜喪。
待曹子辛趕來的時(shí)候，大夫已經(jīng)用不上了。
“唐小姐林姑娘，對不住，曹某沒想到會這樣！”
“曹老板不必自責(zé)，生老病死是命中注定，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伯母去的安然，沒有受苦，還有芙兒在她身邊，她是笑著走的?！?p> 林嘉芙聽得紅了眼圈，卻沒有再哭，顯然是還記得唐婉剛才的話。
唐婉牽著林嘉芙，眼底隱隱帶著贊揚(yáng)和鼓勵看了她一眼，轉(zhuǎn)過頭道：“曹老板，我本來想等登高回來再給你算一次天氣，現(xiàn)在看來怕是沒空，這個你拿著，也不知準(zhǔn)不準(zhǔn)。”唐婉從懷里摸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蠅頭小字。
聽了開始的一段話，曹子辛的心里好受一些，但唐婉給他紙條，曹子辛心里更加內(nèi)疚了！這個時(shí)候她還記得這事，太難得了！于是主動要求留下來幫著辦喪事。
唐婉眼瞅著，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做些什么恐怕心理不安，也就隨他去了。
林家的爺們趕過來安排葬禮處理喪事，林三老爺承頭，指揮著林家眾人扎靈堂，搭喪棚，報(bào)喪，邀客。
林大太太則將林府從里到外都換了白色的裝束，一時(shí)間林府人人披麻戴孝，哭聲震天。一切有有條不紊，井然有序。之前林老夫人的身體不好，林大太太早有準(zhǔn)備，這會兒派上用場，來往的人看了，覺得林府的葬禮既氣派又熱鬧，林大太雖然哭著喪，心里卻得意的不得了。
林家的幾位爺齊整整的當(dāng)了孝子，在林老夫人靈前跪靈放聲大哭，做足了孝子賢孫的樣子。
唐婉諷刺的笑了，這哭的人中有幾個是真的傷心？除了她和林嘉芙，誰會記得這位慈祥的老人？
孝子？真孝順會惦記長房的財(cái)產(chǎn)，強(qiáng)行過繼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真孝順會覬覦林老夫人的嫁妝？
不管唐婉怎么想，喪事辦的極為熱鬧。林家人請了靜安寺的和尚做法事，日日哭喪夜夜跪靈，連續(xù)幾天下來，林家人幾乎人人脫了一層皮！無論是真?zhèn)倪€是假把式，那哭號可是實(shí)打?qū)嵉?，要想不被人罵不孝，就要扯開了嗓子號。這么多天下來，誰受得??？除了幾個不懂事的孩子外，沒人能夠輕松。
唐婉是外人，沒有跟著哭，也不想做這樣的哀傷的樣子，只專心照顧林嘉芙。作為林老夫人唯一的嫡系血親，跪靈哭喪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比任何人都要虔誠哀痛。
但唐婉看不下去了，作為長房唯一的嗣子林振平，雖說年紀(jì)小，但比林嘉芙小得了多少，幾個月？林四太太心疼兒子，時(shí)不時(shí)找機(jī)會讓林振平休息，唐婉沒有意見，可林振平休息也就休息，為何要轉(zhuǎn)彎抹角地明示林嘉芙必須跪著？
說來林振平的情況特殊，這么久唐婉都沒考慮清楚要不要救人，也不知道求來的符有沒有作用，正猶豫著......跪不跪靈的，她沒想跟一個被鬼纏身命不久矣的小孩計(jì)較，可是林四太太的做法真的讓人惱火！
“四太太，按理說林振平才是長房的當(dāng)家人，最應(yīng)該給伯母守靈，為何不見他人？”這一日見林四太太又轉(zhuǎn)到林嘉芙身旁，唐婉忍不住了。
“呃，他昨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林四太太笑道。
“不是我說四太太，既然是長房嗣子就該住在長房，還有，跪靈是對長輩的孝敬和心意，如果平哥兒沒有跪靈的事被傳出去，對他以后的前途不好吧？”唐婉冷冷看著林四太太。人的心可以偏，因?yàn)槿诵谋緛砭褪瞧模ψ约旱挠H人好沒錯，但不能把別人當(dāng)草，沒人是傻子！
“這！”林四太太暗恨，她原本以為唐婉是個溫溫柔柔的人，平日里說話輕言細(xì)語，不想今日一開口竟然如此犀利，讓人辯駁不了。
“我這就讓他來跪靈！至于搬到長房，他人小，等大伯母的事了了，他滿了七歲再說！”
“別呀！芙兒也沒滿七歲，也是一個人住的，四太太不必?fù)?dān)心，長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子不缺錢！”唐婉大聲道，整個靈堂的人都聽到了。
“唐姑娘說得對，四弟妹，你確實(shí)該讓人住道長房的！”林大太太道，她之前不好開口，不想在人前落得苛待侄兒的名聲，唐婉開口再好不過，她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所有人都往林四太太看來，林四太太無法，只得道：“明天我就讓他搬過去。”
恰好這是林振平進(jìn)了靈堂，這是上香之后唐婉第一次看到林振平，他的臉色比以前更難看了。雖然現(xiàn)在是白天，但靈堂搭的密不透風(fēng)，屋里的光線陰暗，唐婉再一次看到那個小鬼跟在林振平身邊。
“你看，又有人死了！”小鬼對著唐婉嘻嘻地笑，“哥哥很快也要來陪我，我很快就不用孤單了！你說好不好？”
唐婉眉心跳了跳：“不好！”
“不好，你有辦法救他？呵呵，你確實(shí)厲害，我不能拿你怎么樣，但你似乎不會怎么用你的能力，目前也就能驅(qū)驅(qū)鬼。我不怕你！”小鬼一臉篤定，有恃無恐，將鼻子一挺，兩個鼻孔朝天，一臉欠扁的表情。
“他什么時(shí)候死？”唐婉問，她確實(shí)沒辦法救林振平，《大巫經(jīng)》降神篇上似乎有關(guān)于這方面的記載，只不過她還沒研究出來。
“嘻嘻，我不告訴你！”小鬼在林振平身邊歡快地跳著，一遍一遍重復(fù)的念叨：“我不告訴你，我不告訴你！”仿佛唱歌一般，得意非凡。
死小鬼！唐婉默默念道：“讓他滾開讓他滾開讓他滾開！”
小鬼風(fēng)一般地飄遠(yuǎn)了。
林振平蒼白著臉跪到靈堂前，唐婉看了不忍，她看不慣林四太太爭對林嘉芙，對林振平卻沒有意見。唐婉走到林振平身邊，將廟里求來的符掛在他腰間，叮囑他：“記著，將它戴在身上，任何時(shí)候都不要拿下！”
林振平震驚地看向唐婉，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舉，吶吶點(diǎn)頭：“嗯嗯！”
莫名其妙！林四太太皺眉，一個破符為何要貼身戴著，真當(dāng)他們?nèi)繘]錢，欺人太甚！當(dāng)著人她不好說什么，但心里卻下了決定：回去就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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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頭七，出了重孝，和尚們做足一個月的道場，喪事便告一段落。
林老夫人出殯的時(shí)候，林大爺披麻戴孝、摔盆楊幡，走在前頭當(dāng)孝子，林家?guī)孜粻敻诤竺?，林振平帶著重孝，走在林家?guī)孜粻斏砗蟆?p> 到了林家祖墳，林家的孝子賢孫們披麻戴孝，哭得山響，抬喪的人放下棺木，林志超起鋤挖開第一捧土，林家的孝子們齊齊動手，將林老夫人與林大老爺林興存合葬在一起。一切辦妥之后，眾人跪下磕頭，葬禮就算完了。
葬禮完成，林嘉芙和唐婉開始忙碌起來，花了兩天時(shí)間把林老夫人的東西收干凈。
第二天，唐婉林嘉芙帶著一大堆行李和人馬，離開臺州林家，走上回山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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