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那是我最愛的他
林夏檸沒想到裴欣會帶她來諸懷寧工作的地方。
她們就站在遠處看著他工作,諸懷寧個子高挑,工作這么久早就曬黑了,但肌肉線條也更漂亮了,在逼仄的汽修店里簡直是鶴立雞群。
現(xiàn)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師傅正在責罵他,而他完全沒了之前的傲氣,正在鞠躬道歉。
諸懷寧原本就是打算出國的,更是沒參加高考,他不像林夏檸還能找個學校讀讀,只能早早工作了。
林夏檸原本以為諸懷寧的性子應(yīng)該受不了這樣的苦工,可沒想到他一一受了,而且還學得很快。
“林夏檸,以前我覺得你是個瘋婆子,現(xiàn)在覺得你是個自私鬼?!?p> 裴欣冷冷開口,她永遠不會忘記林夏檸和她打的那一架。
從小到大,都沒人敢挨她一根頭發(fā)絲,接過那天被林夏檸抓的頭發(fā)都打結(jié)了,梳都梳不開,最后只能哭著剪掉。
林夏檸回頭看向裴欣,眼睛清澈明亮:“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說,諸懷寧不應(yīng)該過這樣的生活,不應(yīng)該一身汽油味,不應(yīng)該穿著討價還價買來的地攤貨。?”
裴欣面對林夏檸的問題,理直氣壯:“難道不是嗎?諸懷寧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為什么要和你在這里吃苦,做這么不堪的工作?他應(yīng)該站在諸氏頂樓,和我站在一起!”
林夏檸默默看著她,等她用高貴的口吻說完高貴的話。
“為什么你覺得他這樣很丟臉?修車很丟臉?穿便宜貨很丟臉?”林夏檸問,“那是他自己干干凈凈掙來的錢,沒有比諸氏賺來的錢臟!”
“林夏檸,你強詞奪理!”裴欣氣的跺腳,她沒想到林夏檸還是這么強硬的性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裴欣,你喜歡的那個諸懷寧,是諸氏繼承人諸懷寧,是那個衣食無憂的諸懷寧,不是修車行里的那個?!绷窒臋幹钢耦^干活的諸懷寧堅定的開口,“但那是我喜歡的諸懷寧?!?p> 大學被人暗箱操作沒了,只能和諸懷寧窩在城中村,這一切林夏檸難道沒有委屈嗎?可她甘之如飴。
她喜歡每個早晨在諸懷寧懷里醒來,親吻他的胡茬,喜歡諸懷寧燒的飯,雖然有時太咸有時太淡,喜歡下雨天兩個人窩在一起看電影,雖然總是看不到電影結(jié)尾……
林夏檸不覺得苦,這是她挫折之后的人生中,讓她站起來的唯一力量。
“你現(xiàn)在還是不肯放過諸懷寧嗎?”
林夏檸沒想到裴欣居然用上了放過兩個字,她扯扯嘴角無語的看著裴欣:“裴欣,很遺憾,我和諸懷寧彼此相愛?!?p> “林夏檸,你住嘴!如果你要這么說,那個國際畫展就別想去了?!迸嵝肋@個時候還在想威脅她。
林夏檸白眼一翻,轉(zhuǎn)身就走:“隨便?!?p> -
今天經(jīng)過裴欣那么一鬧,林夏檸倒是真心疼起了諸懷寧,于是特意在菜市場收市前買了菜,稱了兩斤牛肉,老板還笑著問她:“你男朋友沒來?”
諸懷寧長得帥,菜市場各個老板都記得他。
“是啊,今天我做飯?!绷窒臋幮χ卮?。
沒想到一走到家門,就發(fā)現(xiàn)門輕掩著,家里燈亮著,沒鎖門嗎?
林夏檸咽了口唾沫,準備好隨時用牛肉大戰(zhàn)小偷,可沒想到屋子里只有一個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聽到聲音他抬起眸子:“回來了?”
太像了,諸懷寧和他爸太像了。
林夏檸忙放下手中的菜,規(guī)規(guī)矩矩的打了一聲招呼:“諸叔叔?!?p> 諸疆頷首:“坐?!?p> 林夏檸在諸疆面前坐下,不知道如何開口打破沉默,倒是諸疆冷笑了聲:“我沒想到這小子挺有毅力的?!?p> “諸懷寧一直很優(yōu)秀?!?p> “是嗎?他三歲燒了他爺爺?shù)臅?,里面藏書兩萬冊,七歲的時候剃光了他弟弟的頭發(fā),十歲的時候拿價值千萬的合同點火玩?!敝T疆看著面前的林夏檸,一雙眸不辨喜怒,“我第一次聽人說他優(yōu)秀?!?p> “會不會是你不夠關(guān)心他呢?”林夏檸出口反問,“你覺得他不好,那就只能看到他不好的地方?!?p> “呵,嚴菁和裴欣一早就和我說過你很難搞,果真?!敝T疆開門見山,拿出一紙合同給她看,“我知道你不怕失去什么,不如看看這個?!?p> 林夏檸拿了起來,是地皮購買合同,地址就是她現(xiàn)在住的矮鑼巷。
“我打算把這里變成一個商場,你覺得怎么樣?”
林夏檸捏著紙,因為過于用力指節(jié)泛白,一張紙抖得厲害。
她看著勝券在握的諸疆:“那這里的人呢?”
“關(guān)我什么事呢?”諸疆假裝不解,他點了點林夏檸,“是你非抓著不該抓的東西不放,才會逼我走到今天這步?!?p> 林夏檸咬著牙,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哦,是不是這個還不夠分量?”諸疆笑了笑,手指輕扣桌面,吐出一個又一個名字,“你想聽陳松的故事嗎?還是那個漂漂亮亮卻瞎了一只眼的洛漪嵐的故事?還是現(xiàn)在在京城成了江氏豢養(yǎng)的金絲雀禾月的故事?”
“夠了,你到底想說什么!”林夏檸發(fā)著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氣的還是心虛。
“我想說什么,林小姐怎么會不知道?”諸疆臉說變就變,神情立即冷了下來,“三十分鐘,我要你消失在這個房間里?!?p> “以后永遠不要出現(xiàn)在諸懷寧面前?!?p> -
林夏檸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沒有諸懷寧,她居然無處可去。
諸疆耍了手段,鐵了心要她在杭城消失,連帶著她的學籍也一起抹去。
她能去哪里?
林夏檸渾渾噩噩買了一張票,清醒過來已經(jīng)重新踏入了衢城的故土。
她站在夜風里像只游魂,最后走到了熟悉的街景。
一邊云龍,一邊惠麟,兩所學校燈火通明。
“小姐,路邊很危險?!?p> 一聲汽車的鳴笛,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生拉著林夏檸站到人行道上,林夏檸的帽子遮掩著半張臉,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救她的人長什么樣子。
只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梁山晏,你又遲到了?!?p> 林夏檸心一顫,走到一個夾角躲了起來,等確定外面的人沒看見她后,她才抬了抬帽子偷偷向外看出去。
是洛漪嵐,居然是洛漪嵐!
那么巧。
梁山晏笑著捧住洛漪嵐的臉:“對不起。”
“晚上吃什么?”洛漪嵐輕輕錘了他一下,就算是原諒了。
“去新開的那家烤魚店?”
洛漪嵐驚訝的看向梁山晏,反應(yīng)過來:“你偷看我手機!”
“不小心的?!绷荷疥涛?,他真是不小心的。
“不要,換一個?!甭邃魨箵u搖頭,往前走。
“為什么?你不想吃嗎?”梁山晏好奇。
“是想吃,但不是想和你吃?!甭邃魨雇峦律囝^,她的一只眼睛是那樣的灰敗,看的林夏檸心顫。
當初如果不是陳松,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板磚……
林夏檸的臉上默默淌下兩行淚。
“不是和我吃,那你想和誰吃?”梁山晏有些吃醋。
“不告訴你?!?p> 我知道。林夏檸揪著心口,哭得厲害,她知道洛漪嵐是想和誰吃。
禾月喜歡吃烤魚,每次學校附近開了新店,三個人就會默契的攢錢去搓一頓。
“洛洛。”
林夏檸看著身影遠走,滑坐在地上嚎啕。
“殺死”陳松,她沒有無處可去,現(xiàn)在倒是真無人可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