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用不得即可殺之
沈全懿這一次沒有彎腰,她長身玉立,微垂首,有些居高臨下的看著跪著的劉氏。
“做人事事小心,遇見什么了都想盡辦法躲著,可畜生不一樣了,它的腦子怕是都長不全,做出什么害人的事兒來,也無可厚非不是?!?p> 沈全懿的聲音十分平靜,將落在劉氏身上的視線收回,還轉(zhuǎn)手抓起桌上的酒盞呡了一口,入嗓子微有些辛辣,可落入肚子里溫?zé)崾嫠?p> 她忽的俯身將地上的劉氏拉了起來,還手里的酒盞塞進(jìn)劉氏的懷里:“嬤嬤嘗嘗,說是京城里新開的酒坊,不好買呢?!?p> 劉氏不禁攥緊酒盞,一抬頭卻見對面沈全懿笑容燦爛,她只好也掛上笑容:“姨娘高見?!?p> “你今日瞧見了,咱們那二姑娘多愛惜那只犬,恨不得時時帶在身側(cè),好在那犬也算聽話,不過一甩鞭子就乖的不得了?!?p> 劉氏回憶起早前兒見過的那只犬,雖有幾分野性,可看樣子早就被馴服了,估計跟在其身側(cè)的那個握著軟鞭的小太監(jiān),便是多年來專門兒負(fù)責(zé)飼養(yǎng)的。
“瞧著是被人從小養(yǎng)大的,能聽懂且服從主子命令,想是下了不少功夫。”
沈全懿輕輕“嗯”了一聲兒,落座在一側(cè),涂著丹蔻的指甲在桌上劃動,溫?zé)岬目谏嗤鲁鰜淼脑拝s發(fā)冷:“可那犬到底是畜生,再通人性,又如何,終究是有幾分野性在的?!?p> “又是親密養(yǎng)在人的身側(cè),多有變數(shù),哪一日出了事兒,沖撞了主子可怎么好呢,又或是死了,你說到時二姑娘怎么能舍得呢?!?p> 說著,沈全懿長長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劉氏,她眼底帶著淡淡的憐憫,又道:“時間久了,什么貓兒狗兒的,養(yǎng)著也有感情了,一朝沒了還真是可惜?!?p> 劉氏頭上冷汗涔涔,掐緊了自己的手心兒,張著發(fā)干的嘴唇:“可奴才看,那犬養(yǎng)著不是一朝一夕了,怎么會沖撞自己的主子呢?!?p> “一個畜生罷了,它聽話,那嬤嬤就想法子讓它不聽話便是,又或者說讓它聽嬤嬤的話?!?p> 沈全懿氣定神閑坐著,手里把玩兒著一繡繃,她是自來女工算不大行,秀這幅福子百戲圖她可費(fèi)了許多功夫。
“奴才…沒做過?!眲⑹厦蛑l(fā)白的唇角,又要朝著沈全懿跪下,只是這回沈全懿沒給她這個機(jī)會,伸手緊緊的擒住劉氏的手腕兒。
“嬤嬤,這時候做好人不長命,你沒做過,不代表不能做,何況以嬤嬤的本事,這點(diǎn)兒小事兒不過爾爾?!?p> 劉氏避開沈全懿的視線。
不知道怎么就又熱起來了,屋里頭的火盆兒將室內(nèi)烤的炙熱,那一股沉悶的感覺又襲來,她點(diǎn)點(diǎn)頭,朝著沈全懿福身退下。
撩了內(nèi)室的門簾出來,劉氏長抬手解開領(lǐng)口的盤扣,這才將憋在胸腔里的那一股氣放了出來。
秋月迎上來,見劉氏臉色不好看,才動了動嘴唇,被劉氏擺手止住,一旁的壺觴攏著袖子立在門兒上,劉氏瞥了一眼壺觴,只道:“罷了,送一些茉莉花茶來罷?!?p> 壺觴點(diǎn)頭應(yīng)下,自己轉(zhuǎn)身兒去準(zhǔn)備了,劉氏臉色微沉下來,拉著秋月的手往側(cè)間兒的小屋去了。
屋里頭,沈全懿看著劉氏遠(yuǎn)去的影子,一顆心總算放進(jìn)了肚子里,劉氏這個人性子實(shí)在不好拿捏,她說話都只有一半兒的把握。
好在算是功夫沒白費(fèi)了。
只是強(qiáng)人所難的事兒,她還真是不喜歡做。
按了按眉心兒,沈全懿轉(zhuǎn)身兒進(jìn)了里頭上軟塌上躺著了,閉眼假寐,可雖然閉著眼睛,一張白皙的小臉兒上還帶著濃濃的憂色。
秋月先是端著盆子進(jìn)來,打的熱水浸了帕子替其擦了臉。
壺觴手里捧著雕紅漆海棠花茶盤,上頭芙蓉白玉杯盛著茉莉花茶,沖著秋月眨了眨眼睛,秋月會意馬上出去,將劉氏之前制好的香插進(jìn)景泰藍(lán)三足象鼻香爐里。
直到裊裊的香煙升起,鉆進(jìn)鼻腔里頭,沈全懿心里頭那一股燥熱才慢慢的撫平,可卻沒有睡意,她遂起身坐著,那如墨般柔順的長發(fā)順著肩頭滑落到了腰間。
“賊眉鼠眼的東西,一點(diǎn)兒聲兒都沒有?!?p> 沈全懿輕聲罵著,壺觴溫柔一笑,小心翼翼的爬上軟塌,撩開袍子,屈膝跪坐下,拾過一側(cè)放著的錦墊兒覆在腿上。
就瞟了一眼,沈全懿挑了挑眉,就順勢躺下了,只是將頭靜靜靠在壺觴的膝上,聽著懷里的人輕柔的綿長的呼吸聲兒,壺觴伸手不輕不重的按在沈全懿額頭兩側(cè)。
他這還真是有技巧的,只兩下,就讓沈全懿放松下來,從嗓子里舒服的出了一口氣。
壺觴心里頭有些苦笑,還是那會兒子他還幼時為了討好張氏不用挨打,學(xué)的手藝。
“用不了,就殺了,人多的是,自有能用的,主子何必為其煩擾。“
話落,就被沈全懿一巴掌拍在頭上,沈全懿起身兒貼近壺觴,她瞇了瞇眼睛,伸手撫上壺觴的細(xì)膩臉,又沿著臉頰摸上那彎彎的眉眼上,這家伙的眉眼總瞧著好看極了,斂著水光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弧度上揚(yáng),就像是專門兒勾人一般。
沈全懿起了壞心思,忽然曲手,故意伸出一指用力一戳其額頭。
吃力,壺觴也不反抗,順著那一股勁兒他的頭就微微朝后一仰。
沈全懿看著那滑稽的動作,心里頭高興些許,可鼻間一聲兒輕哼:“你果然是一個壞心腸的閹貨,動不動張嘴閉嘴就是殺人?!?p> 沈全懿抬手捂著嘴,寬大的袖子話落,露出她纖細(xì)白皙的小胳膊,如藕節(jié)一般。
她極其優(yōu)雅打了個哈氣,輕笑著:“行了,一張口就是閻王話,你以為還在你那土匪窩兒似的莊子上,能讓你為非作歹的?!?p> 可偏偏壺觴不惱怒,他眉舒目展,臉上絲毫不見憂慮之色,方才的語氣很是認(rèn)真,他不是在說空話。
“奴才見過的血多了,悄無聲息的處置,也不難,放心,絕不會臟了姨娘的手?!?p> 沈全懿收斂神色,臉上也一片肅然:“你心里頭就想著吧,只是現(xiàn)在還不到那一步?!?
養(yǎng)養(yǎng)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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