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癔病
“小偷踩點兒什么樣?”湯力忽然開口問了丁思源一句。
丁思源愣了一下,好像沒有想到湯力的關(guān)注點居然在這里,于是略微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說:“哎呀,我在你們面前這么講話,是不是有點班門弄斧的感覺了?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小偷踩點兒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我也沒當(dāng)過小偷,上哪兒知道去呀,哈哈哈,就是一種感覺,一種感覺,不太好形容?!?p> 賀寧點點頭,雖然說丁思源的試圖開玩笑的方式有些冷,但是眼下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更何況很多時候人真的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因為自己的主觀感受就產(chǎn)生了某種判斷,真的被追問起依據(jù)來,又說不清楚。
“那當(dāng)時你看到的那個人長什么樣子,你還能記得么?”她問丁思源。
丁思源搖搖頭,想了想,語氣含含糊糊的說:“時間太長了,記不太清,而且當(dāng)時那人在對門那家的門口,背對著我,我也就看到個后腦勺,哦,那人轉(zhuǎn)身走的時候我好想看到了半個側(cè)臉,長什么樣么……我得好好想想?!?p> “嗯,好好回憶一下,不著急。”賀寧示意他不用著急。
丁思源想了一會兒,說:“那個人后腦勺好像有一道疤,大概有一毛錢硬幣那么大一塊,就在腦頂偏向后腦勺的那個位置,疤么,上頭不長頭發(fā),所以看著特別明顯,我有這么點兒印象。再就是……再就是……哦!我想起來了!那人臉上好像還有一道疤,就在眼角邊上,臉側(cè)面的位置!”
說著,他伸手在自己的右側(cè)眼角旁邊的位置上比劃了一下。
賀寧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你確定不是這一邊?”
丁思源有些茫然的看著她,遲鈍了幾秒鐘才意識到賀寧的意思,連忙點頭:“你瞧我這個腦子??!都左右不分了!可不是么!我還給比劃翻了!從我家的門鏡看出去,我上哪兒能看到人家右臉去!幸虧你這小姑娘提醒,不然我都給你們提供錯了信息了,這要是耽誤事兒,那我責(zé)任可就大了!”
賀寧笑了笑,表示也沒有他說的那么嚴(yán)重,然后才又問:“還有別的么?”
“沒有了,我能想起來的也就這么多,這都過去那么久了,對門都換了那么多撥住戶了,那個人的臉你讓我回想起來,我就覺得好像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一丁點兒都想不起來具體的模樣,真幫不上你們的忙了!”丁思源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十分為難的搖了搖頭。
除了這個沒有姓名,說不清長相,只記得后腦勺和臉頰兩道疤的人之外,賀寧和湯力沒有能夠從丁思源這里得到更多的線索,丁思源一面跟他們說話,一面還頻頻的看表,賀寧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晚上還有什么別的事,隨口詢問了一下,丁思源有點不好意思的表示說,他和老婆每天晚上都要打一通電話,一般都是在孩子放學(xué)之后,他跟老婆聊天之余還能跟孩子也說幾句,雖然說現(xiàn)在時間還沒到呢,但是他也還沒有開始準(zhǔn)備晚餐,每天打電話的時候他老婆都會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如果沒有就會被責(zé)怪一番,所以時間也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賀寧和湯力自然也不好繼續(xù)留在這里礙手礙腳的,他們倆便決定告辭,丁思源挺熱情的把他們送到家門口,等他們下了半層樓才關(guān)上門。
這一趟跑下來,說沒有收獲似乎不公平,說有收獲又似乎意義不大,截止到目前,假設(shè)男性干尸真的是范志本人,那么唯一有名有姓,并且跟范志確有過結(jié)的就只有柴元武這么一個人了,如果沒有新的收獲,在確定了男性干尸的身份之后,柴元武就將會是他們需要去著手調(diào)查的第一個人。
又過了兩天,比對結(jié)果出來了,男性干尸的DNA信息與范家老太太以及范潔都有非常近的親緣關(guān)系,可以判斷為直系血親,也就是范潔的哥哥范志。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來自然就是要從柴元武那里著手了,這個唯一的線索柴元武對于賀寧他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要么他與范志的死有關(guān),要么就算沒有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作為恨范志恨得牙癢癢,并且還一直沒有放棄想要報復(fù)的打算的這么一個人,柴元武手里可能掌握的關(guān)于范志的黑料也一定比別人要多更多。
掌握到柴元武的個人情況并不難,很快湯力就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包括柴元武的個人經(jīng)歷,家庭住址,甚至工作和生活情況。
柴元武今年34歲,原本并不是A市人,大概是十六七歲的時候才跟著父母、姐姐一起遷居到A市來,可能這也是之前范潔提到柴元武有一點點口音的緣故,柴元武的父母都早就已經(jīng)過世了,柴元武本人一直未婚,和他的姐姐柴秀麗生活在一起,工作是在快遞公司做快遞員,除此之外,他個人沒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不良記錄,至于范潔曾經(jīng)提到的試圖報復(fù)范志那件事,至少在明處沒有人看到柴元武得手,因此自然也就不能算數(shù)。
根據(jù)柴元武的戶籍登記信息,賀寧和湯力很容易就搞清楚了他的家庭住址,兩個人出發(fā)趕往那里,這個時間段照理來說柴元武應(yīng)該是在上班,所以他們并沒有指望著找到柴元武本人,跟他有什么樣的交流,只希望能夠側(cè)面的掌握一些柴元武和他姐姐現(xiàn)在的生活狀況,如果能看到柴秀麗本人,那就更好了,畢竟她是那個和范志有過感情傷害的當(dāng)事人,她現(xiàn)在的狀況怎么樣,就直接影響到了柴元武對范志的怨恨到底有多深,相關(guān)聯(lián)的自然就是柴元武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動機(jī),在蟄伏一段時間之后對范志暗地里痛下殺手。
之前在范潔家里面,范潔在他們臨走之前翻出來一張老照片,是范志之前住在家里的時候沒有清理干凈的舊物,照片上面是范志和柴秀麗兩個人,所以賀寧和湯力對于柴秀麗的相貌也算是大致有個概念,不算完完全全的陌生。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dāng)他們兩個人來到柴元武所居住的小區(qū),還沒等想好用什么方式去和柴秀麗見一面呢,就遠(yuǎn)遠(yuǎn)的在樓前的空地上看到了柴秀麗本人。
確切的說,并不是柴秀麗獨自在外面,她的身邊還有一個老太太,看起來已經(jīng)有七十多歲了,如果不是知道柴秀麗和柴元武姐弟倆的父母都已經(jīng)過世了,看起來倒像是尋常的母女二人,只是柴秀麗比起照片上面,雖然才過去了短短的幾年,整個人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一樣,頭發(fā)亂蓬蓬的散在腦后,夾雜著許多的白發(fā)絲,臉色晦暗無光,眼神也十分的呆滯,沒有一點神采,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是不對頭的。
這可能是因為范潔提到過的那個原因吧,柴秀麗在遭到了范志的拋棄之后,因為無法接受這一事實而受到了打擊,得了癔病。
兩個人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近距離的接觸柴秀麗,那邊柴秀麗卻給他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機(jī)會。
她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撒腿就跑,跟著她一起的那個老太太發(fā)出一聲驚呼,抬腳想要追趕,卻無奈體力不支,只能干著急的跟在后面大喊大叫,眼睜睜的看著柴秀麗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