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緣起 四
“丫頭,不開口并不意味著你沒去撒謊.”老者緊盯著靜軒的眼睛,語氣讓人聽起來隨意散淡。
沉默,靜軒低咬著自己的嘴唇,雙手不斷來回的搓著,眉眼低埋,一副默然樣。
“你這丫頭.”
老者望著默然的靜軒,她輕笑的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身側(cè)的位置,示意靜軒坐著離她近些。
“師父...”
靜軒朝著靠近老者的地方挪了挪,抬起頭來,低喊了聲。
“丫頭,給師父說實話,前幾****是不是救了個男人回來?!崩险呱斐鰸M是褐色斑紋的手輕輕在靜軒的頭頂處撫摸起來。
“嗯.”
靜軒點了點頭,目光閃動的仰起頭望著老者,“師父,你會不會趕走他???”
“趕走他?興許會?”老者輕笑著,觸著靜軒發(fā)絲的手緩緩在發(fā)絲中抽過,看向遠方,目露沉思“丫頭我只怕你救回來的是個壞人,傷了你自己.”
“可若我不救他,我就傷了自己.”靜軒聽到老者的話,心卻是去想如若是自己見死不救,以后自己定是會極為愧疚的。
老者扭過頭,望著靜軒純澈的眸子,她半響無語。默了半晌她才重重的嘆了口氣。
“師父為何嘆氣?”靜軒望著老者的側(cè)臉,抓著頭輕輕的問道。
“這世間的種種,沒個定數(shù),你這般的丫頭本應(yīng)不被卷入的才是?!崩险叩痛怪^,念珠在她手中急速的轉(zhuǎn)動起來。
靜軒聽完老者的話后,她峨眉微微蹙起又是松開,望著老者無神的側(cè)臉,搖了搖頭去問,“師父,弟子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老者轉(zhuǎn)過頭望著靜軒的臉,她一把抓過靜軒的手,柔和的拍了拍開口,“丫頭,為師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師父請說.”
平和的笑容在靜軒臉上綻開,她望著老者,內(nèi)心雖是有些疑惑今日自家?guī)煾傅难哉Z怎這般的奇怪,可面對著師父的眸子,自己又是開不了口。
“莫要再去管那男子了.”
“師父...”
聽到老者的要求,靜軒望著老者那雙渾濁的眼,掙扎開老者的手,重重的叫了一句。
“師父不常言吾等要以慈悲為懷嗎?”靜軒望著老者,認真的反問著。
當靜軒說出此話,老者一時沒有說出話來,她凝視著靜軒的眼睛,方響錯開靜軒微微瞪大的雙眼,問起,“若你救那人是個壞人呢?那這慈悲還是慈悲嗎?”
“萬物皆等,弟子不知師父何意?”
“他的活會成就許多人的死.”
老者說完此話,她站了起來,背對著靜軒,望著屋外的走廊開口,“丫頭,你說這還算慈悲嗎?”
靜軒搓著的手緩緩?fù)O?,半咬著嘴唇從地上爬起,站在老者的后面,一時無語。
“你說值得嗎?”
見自己弟子無法回答,老者悠悠一嘆,再次的問起。
“如他是個好人呢?師父為何斷言他一定是個壞人.?!泵鎸ψ约簬煾傅脑俅螁栐?,靜軒收斂起心中的忐忑,緩了口氣去問。
“好人嗎?”老者用低不可聞的聲音低語了句,在靜軒堅定的目光中轉(zhuǎn)過頭,她又是和藹的笑開,“丫頭,好與壞皆由世人而定!你去吧.”
“師父的意思是?”靜軒面露出未綻開的笑,雙目緊緊盯著老者。
“汝初心之事.”老者朝著靜軒揮了揮手,“錯與對,誰說的,誰又是對的師父不懂。你去悟吧?!?p> “師父...”
靜軒聽到老者后一句的喃喃,她本該綻放開去的笑又是凝固下來,內(nèi)心總是覺得今日自己師父的言行過于奇怪。
“怎么了?丫頭,那人不是還沒醒來嗎?怎還不回去看看?!崩险哐哉Z輕緩,將自己片刻的失神收斂起來。
“是,師父.”靜軒聽后,她小跑到門口又是折返回來,恭恭敬敬的朝老者道了個別。
在靜軒走遠之后,在房間的墻角。那兒是片陽光照射不到的死角,黑魆魆的一片。
一個淡妝,面容憂郁的婦人邁著極小的步子走到老者的身后,看著靜軒極為模糊的背影,問道,“方嵐師太,為何不去阻止呢?”
“算了,世間之事皆有因果??床坏降膶?,就用現(xiàn)在去等待吧!”老者轉(zhuǎn)動手上的念珠,閉上眼徐徐去回答。
婦人聽后,若有所思。她望著逐漸走遠的靜軒,眉宇時皺時緩,也不知在想什么。
“這是拓跋預(yù)宿事先預(yù)言的吧!”
老者沒去看婦人,自顧自地轉(zhuǎn)動著手中的念珠。
“嗯,他叫我在這兒等著.”婦人看著靜軒的背影在她眼皮下消失,妊了妊寬大的裙衣,坐到老者的面前,緩緩地點了點頭,應(yīng)了聲。
“當年,在此處我第一次看見他時,你還是個剛誕生不久的魅,轉(zhuǎn)眼十幾年都過了.”老者睜開眼望著自己對面眉眼哀傷的婦人,苦笑了聲。
“當初還要多謝師太解預(yù)宿心中之結(jié)。”婦人端起桌上的茶壺,為老者倒了杯,恭恭敬敬的端給老者。
“他那般的性子我又可能解開他心中之結(jié)呢?”老者接過婦人手上遞過來的茶杯,淺淺的飲了口,搖了搖頭。
話語落下,婦人眼角微微一閃,握著的茶壺徐徐放下。
許是看見婦人眼中的疑惑,老者低笑了聲,“老身只是告訴他,他就算拒絕你,命運之中你二人的羈絆還是會出現(xiàn),與其去痛苦何不暢然地去接受.”
“那人真的會成為....”老者在說完之后,她目光又是變幻開來,問了半句沒說完的話。
“師太,想必玄國發(fā)生之事,你也聽說到了吧!”婦人望著眼前的老者,見對方手中的念珠不規(guī)律的轉(zhuǎn)動。
“想不到??!拓跋那小家伙的預(yù)言已是到了如此的地步,這可是千萬之人的命運啊!”老者聽后,手中轉(zhuǎn)動的念珠停下,連接珠子的線被她硬生生的掐斷,散了一地。
婦人沒去開口,望著茶杯中的影子陷在水里,又用手去晃動了了下茶杯,影子隨著漣漪晃動,在水中看起來時深時淺。
“他的預(yù)言還說了什么?”老者瞅見婦人的動作,低低的問起。
“沒什么了,他告訴我在與他相識的地方等一個人,那人將吹起千萬人奔赴戰(zhàn)場的號角.”
“他和靜丫頭預(yù)言之中沒有說什么嗎?”
“師太想聽什么?”
“將來,他們二人的故事.”
“星宿家只知結(jié)果,不知各自的羈絆.”
“那真的是很悲傷,明明是知道的,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若師太沒什么事,竹籃就先走了.”
“走吧,當初的你來去從不打招呼,活久了人就變了,好在名字還沒變,否則我就叫錯了.”
“嗯,興許一直都是叫錯的.”
婦人站了起來,轉(zhuǎn)身走到門口,老者忽地又是叫了聲,“竹籃..”
她沒回頭,停住腳步,輕問,“什么?”
“你那丫頭叫拓跋倩吧!”
“嗯,拓跋倩,我的孩子.”
“帶來讓我見見吧!我想看看拓跋預(yù)宿的孩子,他的孩子.”
“預(yù)宿一直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看看她.我明日帶她來.”
“好.”
老者點了點頭,她看見婦人走了出去,將門輕輕的帶上。她將地上的珠子撿了起來,望著低語,“斷了,再湊回去會不會就是亂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