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的話根本就沒有引起她們的騷動,原因很簡單,在這十幾個蘇家丫鬟里,除了莫然是個天生神力的純粹侍衛(wèi),其她人可都不是尋常之輩,那是愛女成狂的蘇老爺特地讓人訓練出來的,且不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吧,起碼有這十幾個人陪在身邊,就算是遇到了土匪,蘇白鈴這位大小姐也絕對能全身而退。
早在陸承哲派人盯著這邊的時候,就有丫鬟察覺到了,稟報給蘇白鈴,果不其然,這位已經快要悶得發(fā)芽的大小姐,立刻吩咐下去,不用管他們,反盯著,看看他們想干嘛。
別看蘇白鈴長得就像是水晶人兒似的,可那心,才是真的七竅玲瓏。至少莫然就不明白,為什么很多自己怎么都搞不懂的事,放在大小姐這里,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輕松容易。
就說她們剛上旭日號的時候,不等甜杏姐她們察覺到什么不對呢,大小姐就對她說:“這一路上怕是清凈不了嘍?!?p> 果然,出海沒一天,就有了海員落海淹死的事,在別的達官貴人看來,這樣的小事情那是入不了眼的,可大小姐卻讓她們打聽了,然后吩咐下去,這一路上都要提高警惕,免得成了別人的替死鬼。
等到了海上鬧起了風暴,那些普通貴婦和千金小姐們,都躲在艙房里不敢出來,附近時不時傳來她們的咒罵聲跟驚叫聲,聽著那叫一個慘啊。可她家小姐呢,不僅不暈船不害怕,還能順其自然地找起了新樂子。還真就叫小姐說著了,真有人趁亂摸到了女眷區(qū)這邊來。
早就躲起來等著逮人的她們可是過了一把子癮,不說大小姐在這船上悶得慌,其實她們被拘在一艘船上,也閑得發(fā)慌。大小姐稍稍一恐嚇,就把那個漢子嚇得差點尿出來,誰成想還沒等問出個什么來,就被那個白面書生帶著人給劫走了。
莫然捏了捏手指,發(fā)出咔吧咔吧的聲響,覺得那個白面書生果然就像是說書里提到的讀書人一樣,狡詐得很。
莫然的郁悶,蘇白鈴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啊的一聲張嘴吃掉旁邊丫鬟送過來的瓜子仁,品了品滋味,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算出來?你這小笨蛋,還真以為本小姐會掐指一算?。磕嵌际球_你的!”
莫然眨巴眨巴眼睛:“啊?騙我的?……不會算?”
“當然啦!上次之所以和你玩了二十幾把牌你都輸給我,那是因為甜杏在幫我啦!”蘇白鈴笑嘻嘻地捏了一把她的胖下巴,很沒良心地說道。
莫然眼淚都快下來了,虧她被騙了半個多月,還計算著什么時候抱小姐大腿求師呢,結果又被狡猾的小姐給耍了。
甜杏在一旁都不忍去看了,誰讓自家小姐總是愛惡劣地逗弄莫然,從十年前就是這樣,怕是也改不掉了。但偏偏莫然這孩子憨實,被騙了十年,再被騙,還相信。
旭日號雖然是英國巨輪,但船上卻多是雇傭的中國船員,當然,在階級制度明顯的洋輪上,這些中國人干的都是最普通甚至是下等的活,時常被受欺負。那些管理人員、技術人員,毫無疑問的都是英國人。而此時,因風暴已經過去了,雖然還有些小風小浪,但船員們都著實松了口氣。那些被臨時調來幫忙的餐廳服務生們,也都說說笑笑地往回走著。
別看他們干的同樣是體力活,可服務生干的好能拿到小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們才不愿意過來幫忙呢。
“小丁啊,你這次回老家,怕是要成親了吧?到時候還回不回來?”一個小年輕問著走在自己身旁的同伴,滿眼都是羨慕。
小丁今年已經二十有六,按華夏人的看法,不說兒子滿地跑了,也該有個婆娘,可誰讓他家里窮呢!十幾歲就出來討生活,在這艘旭日號上就干了滿三年,哪怕只是在餐廳那里干活,也算得上是腦袋別在腰帶上,離開了故土,惶惶終日。如今能揣著攢夠了的錢回老家娶媳婦,不得不說,也算是衣錦還鄉(xiāng)。問話的小年輕自己也還單著呢,雖然話是這么問的,可若是換了他自己,有了老婆孩子熱炕頭,也鐵定是不會再回來受這海上飄蕩的罪了。
小丁靦腆地笑笑:“我爹娘信上說了,到時候讓我在老家那邊開個小鋪子,我攢了這幾年的錢,除了娶媳婦,小鎮(zhèn)子里開個雜貨鋪子也是夠了。”
“那敢情好,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迸呐乃募绨?,同伴羨慕地說。
小丁依舊是抿著嘴笑,在同伴的打趣聲中,隨著人群一直向著餐廳那邊走,只是在路過幾個青年時,他的目光仿佛不經意地掃了一下,卻很快又收了回來。
入夜,陸承昇還沒有睡,陸承哲帶著一臉懊惱地過來稟報事情。
得知他們之前抓到的暗殺者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房間里,陸承昇臉上沒呈現(xiàn)出一絲一毫地意外,反倒笑了。
這笑容,讓熟悉他的陸承哲立刻寒毛直豎。只有了解這位陸家大少的人才會知道,陸家少爺平時不會笑,甚至臉上沒什么表情刻板得很,可一旦他笑了,那就是閻王駕到,鐵定要有人倒霉了。
“看來我猜的沒錯?!标懗袝N笑著說,“這船上,果然還有他的余黨。”
“您的意思是說?”陸承哲等待著他的命令。
陸承昇不假思索地說:“繼續(xù)盤查,既然余黨動了手,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懷疑的人,逐一盤查,正好小五他們還缺少歷練,就當是提前給他們鍛煉一下?!?p> 知道少爺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抓到這些殺手,以及殺手能說出什么,前前后后做出的這些,不過是讓跟在少爺身邊的那幾個小狼崽子多幾次實踐機會,偏偏審訊殺手這么點小事都讓小五他們搞砸了,陸承哲單憑想想臉都快耷拉到了地上,不過又想到小五他們即將接受的鍛煉,他的臉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三爺放心,小五他們再搞砸了這件事,我就把他們扔下海喂魚!”
陸承昇嗤笑了一聲,沒去管副官的“斗志”爆發(fā),將頭輕輕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起神來。
只是想的事情多了,就容易頭疼,又因風暴的過去,船艙里面再次熱鬧了起來,陸承昇到底是受不了這種熱鬧,自顧自地走上了甲板,扶著欄桿望著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哎,小姐,你慢點呀……”莫然跟在蘇白鈴的身后,小聲地叫著。
她的體型比較大,雖然力氣也大,可論起靈活度來,就遠遠比不上她的小姐了。蘇白鈴被悶在船里面足有好幾天,好不容易見著風暴過去,自然是立刻決定偷跑去甲板上透氣。怕甜杏她們念叨現(xiàn)在不安全,她只叫了莫然一個人。
等順著梯子走上來,那個在海天一色背景下孤寂站著的身影,一下子映入了她的眼中。
“哎,小姐,你怎么突然不走也不說一聲……”差點撞到自家小姐,莫然可是著實嚇了一跳,捂著狂跳的心臟就小聲念叨起來。
可是好一會兒,她都沒有聽到自家小姐的回應,覺得氣氛有點怪的莫然慢慢地將頭探過去,從自家小姐的身旁向前望去,那個背對著她們的男人背影,也被她看在了眼里。
游十六
周末,一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