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夫人公子指路,不知兩位是何府上,改日必當(dāng)送上謝禮拜會。”
明明都被被余墨如此拒絕,可仍舊不死心,燕回也不知該嘆對方執(zhí)著,還是沒眼力勁兒。
不過見余墨生氣,燕回也沒了玩下去的興致。
“相逢即是有緣,姑娘著相了……”
見得燕回一行直接走開,那女子不由得捏緊了手上的帕子。
這人真是可氣的很,尤其是她身旁之人,看上去一派謙謙君子,卻偏偏給自己指了一條錯路。
“小姐,我們真的要走那位公子指的小路嗎?”那婢女看看一旁雜草叢生的小路。
“真是個豬腦子。”
那女子看著身后的婢女更是怒火中燒。
她握著婢女的手臂,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待出了心頭一些火氣后,這才仿若無事的拂了拂鬢邊散落的頭發(fā),恢復(fù)成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聽聞普陀寺后山遍植梅林景色甚好,不如我們?nèi)ツ强瓷弦豢?。?p> “是,婢子遵命?!?p> 普陀寺雖是廟宇,可據(jù)說即使先皇在位時,也是十分尊崇,就連大門上掛著的匾額都是先皇親手所書。
對于書法燕回不是很懂,可依余墨盯著那匾額徑自出神來看,想來明德帝他爹寫的字應(yīng)該是很有看頭。
不過……
燕回看看頭頂太陽,如今早已日上中天,怎么這寺廟的大門卻是緊閉?
“普陀寺除非初一十五,平日里是不開廟門的。”說話的是余墨。
“既然這廟門不開,我們又怎么進入?總不能翻墻吧?!?p> “母親不必焦急,雖然這普陀寺平日里不開廟門,但也不是沒有例外?!?p> 余墨說著指向一旁的院墻,只見兩道黃色的經(jīng)幡從院墻上鋪陳而下,其中一面經(jīng)幡上卻是寫了半副對聯(lián)。
先不說燕回能不能對上,只說那經(jīng)幡上龍飛鳳舞的草書,別說認了,她看了半響也數(shù)清那是幾個字。
“余墨,你不要告訴我,這主持定下的規(guī)矩就是對出下聯(lián)才能進入。”
“母親說的極是,這主持定下的規(guī)矩確實如此。”
“既然這樣,就勞煩墨兒前去對上一番,想來墨兒平日常讀詩書,這對對子應(yīng)該也不在話下?!?p> 誰知余墨卻拒絕了。
“母親,這對不對的上對聯(lián)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要將這對聯(lián)留在經(jīng)幡上?”
燕回聽著有些疑惑,難道那經(jīng)幡是雨傘做的,防水、防陽、防污染?
燕回正疑惑著,就聽得身側(cè)一位拿著折扇的公子哥,搖頭晃腦的念著那副上聯(lián)。
“此處既非靈山,畢竟什么世界”。
那公子哥剛剛念出那副上聯(lián),卻是一攏手中折扇,“主持方丈這對聯(lián)真是寫的妙極,妙極?!?p> 他沉吟一番,似是胸有成竹,“在下不才,卻是要做這普陀寺今日的拜門客了?!?p> 這人說著,上前拿起在經(jīng)幡下擺著的毛筆,然后大筆一揮,于另一道經(jīng)幡上疾書了一行對聯(lián)。
原諒燕回見識有限,這公子哥所寫之字,只比先前那副對聯(lián)有過之而無不及,那鬼斧神工的字體,甚至已經(jīng)超出了草書的范圍。
而周圍卻已有幾人,看著公子哥所書對聯(lián)連聲叫好。
“我們還是去別處吧?!?p> 燕回實在是欣賞不來古代文人墨客這種生物!與他們比起來,我就是一俗人啊。
“夫人,快看那經(jīng)幡。”一旁的荔枝驚訝的指向前方。
燕回循著看過去,就見那書生先前所書的對聯(lián),竟然在經(jīng)幡上一點一點消失,直至褪成一片空白。
“聽說寫在經(jīng)幡上的對聯(lián),一旦寫的不和主持心意,那墨跡就會自動消失,沒想到竟是真的?!?p> “我上次來時就見過了,這次是帶著妻女一同來見證這神跡的?!?p> “普陀寺不愧為先皇尊崇,果然有靈,這主持方丈說不得就是活佛轉(zhuǎn)生哪……”
眼見的周圍贊譽之聲越大,燕回卻聽得皺起眉來,怎么看這普陀寺的主持都像是在裝神弄鬼嘩眾取寵。
可不能否認的是,從周圍這些狂熱的香客不難看出,他真的做的十分成功。
一人相信是欺騙,萬人相信即是信仰。
“夫人,這真的是神跡嗎?”就連荔枝見此都有些動搖起來。
“那荔枝可想破這神跡?”
破?夫人說的是什么意思?
就連一旁的余墨聞言也是看向燕回,這墨跡消失雖然不難,但她竟有破解的辦法?
燕回見此卻是一笑,“這方法倒也不難,不過卻不適合我來做?!?p> 就在眾人紛紛稱贊這普陀寺有靈時,卻見有一婢女從人群中走出,向著那經(jīng)幡而去。
“這女子竟要破這下聯(lián)?”
“也不知是誰府上的丫頭,竟然如此大膽。”
聽著周圍言論,荔枝緊張的握緊了袖角,她暗暗看向身后,就見燕回正在鼓勵的看著她。
荔枝定了定心,卻是沒有去握那桿毛筆,反而拿起了硯臺中的墨錠,一下一下研磨起來。
周圍的議論還在加劇,可荔枝的手卻在磨著這墨錠時,變得越來越鎮(zhèn)定,越來越穩(wěn)重。
只要按照夫人說的做,那就一定會成功。
等到硯臺中的墨汁幾乎快要溢出,荔枝這才停下了動作。
筆尖于硯臺中均勻的蘸滿濃墨,荔枝持著那桿毛筆,站到了經(jīng)幡之前。
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從筆下游移而出,荔枝習(xí)的字并不多,可卻是被燕回手把手一個一個寫出的,所以她的字跡與燕回至少像了三分。
勾勒完最后一記筆畫,荔枝將那毛筆放回筆擱上。
一開始,經(jīng)幡上的對聯(lián)似乎與那位公子哥并無什么不同。
寫在經(jīng)幡上的墨跡開始一點一點褪去,就在眾人惋惜這對聯(lián)不合主持心意之時,卻見那墨跡退卻之后,于經(jīng)幡上顯示出一行嫣紅的字體來。
那么艷麗的顏色,如一枝開至奢靡的桃花,綻放出灼灼之色。
所有人都在看著荔枝寫的那副對聯(lián),他們驚嘆于有人破了神跡,卻是忽略了已經(jīng)重新掩入人群中的荔枝。
“夫人,都辦好了?!?p> 燕回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p> “母親不想留下來看看結(jié)果?”
“有什么可看的?!毖嗷氐?,“不過是沽名釣譽的寺廟,裝神弄鬼的主持,這么好的天氣,就該用來好好游玩,何必浪費在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上?!?p> 三人說著越走越遠,只余下那經(jīng)幡上的一行下聯(lián):
其中如無活佛,何用這樣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