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余南南想了想,便爽快地答應(yīng)了??磥硪贿B幾天晉風都不會再有教自己的心思,說不定以后這種想法也不會有了。她不能一個人悶著,其他的弟子都是男生,貿(mào)然接觸不方便。但是這個單純又可愛的小姑娘,看上去是個可以相處的朋友。
于是余南南掩上了寢舍的門,跟在繡繡身后走了出去。
“這個是大寶,這個是田貓貓,”離開了屋子以后,繡繡的拘謹少了很多,她開始在路上給余南南介紹自己的“朋友”。只是,這些“朋友”要么是路邊的一棵樹,要么是門前的一座石雕。
余南南看著這個一臉興奮的孩子,不由地想:平時的她是要多孤單,才會跟這些完全不能與人交流的事物成為“朋友”?
繡繡的屋子很快就到了??瓷先テ渌螂s的丫鬟都是幾個人住在一起,而繡繡卻是自己一個人。不過這算不上什么好的待遇,因為繡繡住的這間屋子,又小又破。窗戶紙有了破洞,被用破紙頭糊了起來,一看就絲毫不保暖。狹窄的門余南南要想進去,還要低下頭防止被碰到。屋里除了一個凳子,就只有一張土炕,而這就是繡繡睡覺的地方。繡繡這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唯一讓余南南欣慰的是,屋子雖破,但是繡繡收拾得很干凈,就像她洗的干干凈凈的臉一般。這個孩子沒有因為別人的苛待而自暴自棄,相反,,在掙扎著反抗的同時,她一直憧憬著更好的生活。
果然,繡繡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屋子而流露出不開心。她把余南南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爬到了土炕上,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什么?!澳夏辖憬o你看這個!”
余南南本來還以為這個繡繡視若珍寶般重視的東西,是像剛才她的“朋友”一般,都是這個小女孩帶著一絲稚氣的喜愛,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價值。但是眼前的東西,大大地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這是一幅刺繡!繡繡展開以后,足足有三米長!絹布上,是一只吊額猛虎,四肢微曲,身子放低,咧開的嘴中閃著凜冽的寒光,眸子里帶著沉著和威脅,好像下一刻就會撲身上前,撕碎眼前人的喉嚨!
“??!”第一眼看到這幅刺繡的時候,余南南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因為太逼真了,竟然讓她真實地感到了壓迫感!但是她隨即冷靜了下來,再可怕的東西,它也只不過是一幅刺繡而已。
可是這幅刺繡的繡工,也太好了!說是鬼斧神工也不為過!
“繡繡,這刺繡,是哪里來的?”余南南不確定地問。
“這是我自己繡的呀!”繡繡挺挺小胸脯,有些自豪地回答道。她好像料到了余南南會這樣問,小臉上閃過一絲屬于這個年齡的狡黠。
“這也太厲害了······”余南南忍不住伸手去摸,一邊還感嘆著。上一世在定制衣服的時候,她有接觸過類似的繡工,雖然那些繡工繡出來的成品也能以假亂真,但是那畢竟小,只是些花朵蝴蝶。而繡繡做的的這一幅猛虎,每一根毛發(fā)都那么細致,背景有山有水,還有遒勁的蒼松古木。這一比較,高下立判。
“你是怎么學(xué)會的呢?”余南南好奇地問,這種境界的手藝,不要說是在她的上一世,那個手工業(yè)技術(shù)流失嚴重、幾近失傳,手工制作的商品被炒至天價的年代,哪怕就是現(xiàn)在人人都用手工的刺繡,繡繡的活計恐怕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這樣靈巧的技藝,是跟誰學(xué)的呢?
“我娘以前就是繡工······”繡繡輕輕地回答道。但是情緒卻瞬間低落了許多,不再像剛剛那樣高昂了。
余南南是多么知情識趣的人,看到繡繡突然黯然的樣子,再分析下她的話,怎么還不明白個中的緣由。于是,她立刻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
“你還有正在繡的嗎?可不可以繡給我看看呢?”
繡繡已經(jīng)閃起水光的眼睛瞬間明亮了不少,她又掏出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展開后,里面是各種各樣顏色的絲線,還有一幅波瀾壯闊的畫面。
“這個是大海嗎?”看著絹布上藍白的色調(diào),余南南忍不住問道。
“是啊!繡繡沒有見過大海,但是小蔣哥哥告訴我,大海就是這個樣子的?!闭f到這個小蔣哥哥,繡繡一臉毫不掩飾的驕傲之下,還有一絲絲的羞澀。
“姐姐我繡給你看啊。”說著,繡繡就手腳麻利的將布帛繃到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拈起了尖細的繡花針,認真地朝著絹布刺去。
余南南原本還微笑著看著繡繡的動作,但是當那根銀光閃閃的繡花針出現(xiàn)時,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后,余南南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控制不住地,余南南的大腦里有上一世王治殺她的畫面閃回。冰冷的針頭、藍色的液體,有恐懼緩緩但極為堅決地吞噬了她的理智。余南南的眼前開始模糊,身體也像打擺子一樣抖得厲害。
她看見繡繡害怕地放下了針,在張著嘴沖她說什么,可是她聽不清。她想擠出個笑容,告訴繡繡自己沒事。但是她操控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覺得眼前有黑影迅速擴大--接下來,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晉風無理取鬧地對待了余南南以后,自己氣悶悶地回到了寢舍??粗呵嗾氉院戎?,時不時還皺著眉頭嫌棄幾句。他忽然招呼了上去--
“咔嚓!”魏青措不及防,茶杯從手里飛了出去,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也勉強才擦著晉風的拳頭躲了過去。
“靠!你這是中了什么風?!”魏青一邊惱怒地大罵,一邊狼狽地躲閃著晉風暴風驟雨一般的攻擊。可是,晉風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好啊,你還打上癮了!你把本太子的寶貝通通弄走了,本太子打你還來不及呢!”魏青看著發(fā)了瘋一樣的晉風,心里也是一陣邪火冒上來,迅速調(diào)整狀態(tài),兩人戰(zhàn)到了一起。
“太子殿下!”門外有急促的聲音傳來。晉風聽見,一掌揮開魏青的攻擊,揚聲不耐煩地問:“什么事!”
“余姑娘暈倒了!”門外女子的聲音誠惶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