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依舊亮著蠟燭,三小姐在喝茶,等著老丞相的大駕。
老丞相與先帝是好朋友,
當那時,洛都煙雨朦朧之際。一個窮書生帶著自己,滿身的才華來到洛都。遇到了打架斗毆的先帝,與人打架自然是不好,窮書生拉開了兩人。
一人憤然離開,一人躺在地上放肆的笑。窮書生蹲在地上問。“我是韓遠人,你呢?”
那人停止了笑?!敖形一煦缇秃?!”
韓遠人拉起混沌,皺起了眉頭,真是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名字。
“你為什么叫混沌!”韓遠人問。
混沌的臉上,出現(xiàn)了關(guān)愛智障的眼神?!耙驗槲蚁矚g吃??!”是啊,先帝一直都喜歡皇宮外的混沌,當他還是太子時,每天都要出去吃上一碗。
“你為什么要和人打架???”韓遠人問。
“別廢話了,走,請你吃混沌?!被煦缋n遠人,跑到買混沌的攤上,要了兩碗混沌。
混沌自然沒錢吃混沌,無奈之下,韓遠人忍著肉痛掏錢,請了客。
后來一人成了皇帝,一人做了戶部尚書。也曾聯(lián)袂而至,又來到那個混沌攤。再也吃不出當年的味道,歲月過去了,如同身體即將腐朽。
兩人相繼娶妻生子。他將韓遠人的二女兒指婚給自己的大兒子,將韓遠人的三女兒指婚給自己的二兒子。
可是意外來了,皇帝的皇后,大皇子的生母。見皇帝遲遲不立太子,欲意推動此事,甚至鳩殺二皇子,可是沒有想到事情敗露。
皇帝親手殺死皇后,抱著驚恐萬狀的二皇子,來到朝堂上?;实鄞┲?,滿身鮮血,一手抱著二皇子,一手拿著沾滿鮮血的劍,面對受到急召而來的臣子。
“朕以為朕的后宮會一向平和,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所有大臣,惶恐不安的跪下。
“太祖親手廢立嫡長子制,所以本朝的太子之位愈發(fā)的炙手可熱,朕不想骨肉相殘,也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這樣事?!?p> 皇帝停了下來,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
“皇后張氏欲意謀害皇子,誅九族。大皇子品行不端,發(fā)配吳地。戶部尚書韓遠人亦參與其中,全家發(fā)配吳地。永世不得入洛都。”
韓遠人走出隊列。將自己的帽子脫掉,放在剛剛站立的地方。
他走出皇宮,他沒有想到皇后真的有這么大膽子。也沒有想到皇帝對自己的處罰這么輕。
皇帝將二皇子高高舉起來?!半拗挥袃蓚€兒子,已經(jīng)發(fā)配走了一個。那么剩下的就是你們的太子?!?p> 太子在哭,他很害怕。但不能阻止,大臣對他的朝拜,太子千千歲。
所有人都離開了,皇帝抱著依然哭泣的兒子,看著韓遠人放下的帽子,朕把當年的那碗混沌錢還給你了,皇帝只能這么想。
夜黑了,老丞相站在書房前,想起了往事,先帝和太子都是他虧欠的人。
他走進門里,看到了起身行禮的女兒。“父親大人!”
老丞相伸手示意她坐下?!昂芸煳揖筒皇秦┫嗔?,或許我也快死了。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放不下心?!?p> 三小姐聽到父親說這些話,有些傷感,她的手指不安的攪動在一起。
“你的親事!我走之前一定要處理好,這是對你母親的承諾!無論是何昌還是慕生你都不喜歡!但是慕生你總得見一見?!崩县┫嘟又f。
三小姐溫順的點了點頭。
老丞相站立起來,走出門外,三小姐跟在后面。
“說起來,先帝曾經(jīng)給你指婚給太子。你幼時常常與太子玩耍,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么多事,你與太子之間也能成一樁美事?!崩县┫喔锌f千。
三小姐笑了,她的印象中那個家伙應(yīng)該是一個愛哭鬼吧!沒有想到他會成為太子,沒有想到自己會離開京城!
老丞相將女兒帶到慕生的門前。慕生開門對著老丞相行了一禮。再抬頭時,就看到了月下楚楚動人的三小姐。
慕生看著老丞相,不明白他的意思。老丞相笑了笑說道:“這是我的三女兒。你應(yīng)該認識!”
慕生回想起許多的畫面,與她玩耍的場景,被她欺負時的場景,得知父皇要將她嫁給自己的場景?!爱斎挥浀冒?!”
“請進吧!”慕生說。難道真的要把女兒嫁給我?
老丞相搖了搖頭,指著三小姐?!耙M去的人是她?。 ?p> “那……姑娘請!”慕生說。
三小姐點了點頭,走了進去。老丞相露出難以捉摸的笑,為兩人關(guān)上門。
“所以,你是誰呢?李驚蟬?”三小姐問。
“嗯,我是李驚蟬!”慕生坐在桌邊,想為她倒上一杯茶,卻發(fā)現(xiàn)并沒有茶水,只好作罷。
“那你記得我???”三小姐問。
“只是忘了名字?!?p> “我是韓白空,父親大人想要一個男孩,于是就取了一個男孩的名字,但我是女孩出生后,將錯就錯的,就叫了這個名字?!比〗阏f,她仰頭仔細看看慕生,用悲痛且溫柔的語氣說:“我以為你死了!”
慕生低下頭?!拔乙舱J為自己會死!”
屋內(nèi)陷入寂靜,兩個人都是不擅長聊天的人。
“你今天為何來我這里呢?”慕生問。
“閑來無事,看看老朋友。”三小姐說。
“老丞相的笑沒有那么簡單,所以你來,也不止看看老朋友那么簡單。”慕生說。
“真的要說出來?”
“真的!”
“父親大人,要在你和何昌之間給我選擇一個夫婿?!?p> “所以?”
“他讓我看看你,看來是想讓我知道,慕生就是李驚蟬罷了!”
“那你如何想?你的夫君?!?p> “在我的記憶里,他已經(jīng)死了。即使我見到他,他也不會是從前的模樣,所以,我已經(jīng)看過老朋友了,也該告辭了?!?p> “白空姑娘請!”
“告辭。”
老丞相看到女兒出來,沒有問話,只是朝著書房走去。韓白空跟在后面,慢慢流出淚來,為何他會變成這樣?
“莫要傷心了!如今,你該如何呢?”老丞相問。
“女兒不知!”韓白空回答。
“去書院吧!我已經(jīng)寫信給公孫止,讓他照顧你,給你找一個好人家?!崩县┫嗷卮?。“明天就要變天了!”
韓白空回到房間里,淚水打濕了她最喜歡的詩。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