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凡忽然很錯愕的看著已經(jīng)變得癲狂的鄭家豪。
一個從街頭混混，打拼起來，在中年時間，擁有二流世家底蘊，甚至還具備挑戰(zhàn)一流世家勇氣的鄭家豪。
將長安的第一世家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此時卻跪地，匍匐而來。
這個在上一世讓古凡走上絕路的男子，此時就這樣跪在了自己眼前。
一切似乎都像夢幻一般，可惜這一切卻又真實無比。
鄭家豪的狀況很混亂，確切的說是精神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
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淌，沾滿了胸膛。
原本陰狠的眼神，此時除了呆滯便剩下哀求之色。
哀求自己已經(jīng)得到的東西不要被剝奪，哀求自己即將得到的東西不要被拿走。
古凡沒有興趣再去對一個已經(jīng)沒有雄心，卻被野心驅(qū)使著欲望，壓塌了精神的鄭家豪升起殺心。
原本連三的去為海家出面，對上鄭家。
古凡就是因為前世的悲慘遭遇全部因這個男人的緣故。
曾經(jīng)古凡甚至都臆想，當(dāng)自己壓垮鄭家后，鄭家豪會怎樣面對自己，自己又將如何屠戮這個男人。
有過一系列的假設(shè)，但是這種結(jié)果，卻不在意料之中。
看著鄭家豪精神快要崩塌，即將瘋癲，古凡忽然嘆了一口氣。
剛才用噬魂魔眼勘察鄭家豪的腦海，古凡便明白那個紈绔的沈家繼承人沈小意，竟然是鄭家豪的私生子。
而沈家，似乎已經(jīng)落入鄭家豪那個青梅竹馬卻做他人之妻的情人手中。
怪不得，鄭家豪有足夠的底氣，來對海家出手。
海家之前的宗師供奉，也是鄭家豪在沈家的幫助下，秘密除掉的。
這個跪在自己眼前，曾經(jīng)不止一次想殺掉的男人，竟然有著如此豐富的一生。
而且他的口頭禪是少生幾個孩子，免得麻煩。
然而他不但有一個兒子是沈家的繼承人，有一個兒子是鄭家的繼承人，還有一個兩歲的小兒子，偷偷的養(yǎng)在外面。
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做到自己嘴中強調(diào)的事情，言不由衷的人，內(nèi)心注定陰暗。
此時，陰暗的內(nèi)心，讓他想當(dāng)然的覺得，自己哀求古凡，古凡一定會憐憫自己。
只要憐憫自己，那么一切都有機會。
這對于此時的鄭家豪而言，已經(jīng)是本能的反映。
不過他的這種感應(yīng)，古凡忽然覺的有些好笑。
并不是說他錯了，相反，他這種手段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有用。
即使滅了鄭家，鄭家豪還能在沈家的幫助下重新崛起于別的地方。
一個二流世家不論出現(xiàn)在哪一個城市，都不會太大的擾亂當(dāng)?shù)氐母窬帧?p> 這是鄭家豪本能的想法。
這個本能竟然在鄭家豪有沈家這么一個后盾的前提下，顯得最是正確。
不過鄭家豪卻求錯了人，古凡有著上一世的糾葛難忘。
所以古凡不會輕易的去饒恕鄭家豪。
殺了這樣的一個人對古凡而言，有些弄臟成帝破天的修行之路。
古凡決定給鄭家豪一個機會。
于是古凡忽然輕輕走到強自歡笑的鄭家豪身前，緩緩的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鄭家豪的。
這一瞬，鄭家豪的精神開始崩塌，意識開始混亂。
因為鄭家豪覺得，古凡出手要殺掉自己，大宗師殺人從來都是輕描淡寫的一擊。
鄭家豪下一刻，就會變成一個瘋子，一個被自己的欲望和野心壓塌的瘋子。
古凡卻不會讓鄭家豪瘋掉。
一縷元氣順著鄭家豪的腦門遞入腦海。
鄭家豪的記憶已經(jīng)有消散的痕跡。
然而，古凡卻將有些記憶用元氣保留，也有選擇的刪除掉一些記憶。
刪除一個人的記憶，本來不是一個徒級中期的修煉者所能達到的。
因為這需要足夠強大的神魂，而且還需要足夠精妙的功法。
換做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古凡相信，在傳承斷絕的情況下，很難有人會做到這一點。
但是古凡卻能，而且還能將一個人按照自己所想的“創(chuàng)造”出來。
對于一個沒有接觸到修煉者的普通人而言，這種手段就是仙神之姿。
古凡忽然開始微笑，鄭家豪開始崩塌的記憶已經(jīng)穩(wěn)固，一些充滿陰狠毒辣，一些暴虐陰暗的記憶已在悄無聲息的消失。
這就好像一顆充滿雜亂枝條，甚至有些刺人的野樹，在緩緩?fù)鶞仨樣H和轉(zhuǎn)變，這個轉(zhuǎn)變就需要被裁剪。
古凡便是這個手持剪刀，裁剪鄭家豪這個刺人野樹的人。
殺掉一個人，對于古凡而言，很簡單。
原諒一個作惡多端，本能之中還想利用一個正常人的憐憫做文章的惡人，對古凡而言卻很難。
鄭家豪的記憶中，有很多家破人亡，惡意殺人，陰謀奪取一些沒有多少背景的富商的事例。
就連古凡自小生活的那個山村，都有鄭家人欺壓上山采藥的藥民，從而低價收購藥材的事情。
這是極具陰暗的事情，鄭家豪卻記得很清晰。
這種事，對于他而言，有著很強的滿足感。
但是現(xiàn)在，這些記憶在被古凡翻到之后，便刪去了。
一個人的成長，任何的惡，都是在一點點的顯露，當(dāng)惡被阻擋勸改時，叫棄惡從善。
但有的惡，卻會因為某些原因的助漲而更加猖獗，這叫從惡如流。
鄭家豪無疑就是一個將心中惡點點積累的起來的從惡如流之人。
但是現(xiàn)在，他卻往棄惡從善的方向方向發(fā)展。
當(dāng)然，這不是他自己放棄的，是古凡替他選擇放棄。
一些充滿陰暗的記憶被一一找到最后刪掉之后，古凡便開始修改剩下的記憶。
一個善良的人，會視生命為天，視能幫助更多的人為自己一生的價值所在。
鄭家豪忽然止住了嘴角不住滑下的口水，眼中的呆滯和哀求也開始散去。
一副悲天憫人神態(tài)開始在臉上凝聚，因為此時的他胸中有一個回憶，隨著時光的延續(xù)，卻越來越變得清晰。
這是鄭家豪一聲的痛，一生常伴的遺憾。
那是一個夜晚，他卻被一個女人堵在了一個黑屋子之內(nèi)。
那是一個蛇蝎女人，甚至那個女人的皮膚都冰涼宛如蛇鱗。
雖然那個夜晚，發(fā)生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產(chǎn)生那種奇妙感覺的事。
但是鄭家豪卻有深深的罪惡之感。
因為那個女人是別人的妻子。
雖然是那個女人強行占有了自己，但是鄭家豪卻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已不存在于世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