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鐘情的到來,林母強撐著身子走出了病房,急急地聯(lián)系火葬場,張羅著要送走兒子,讓他早登極樂。鐘情自然無一不應,跟著好一通忙活。
大年三十這天,鐘情應林母的要求,親手將林木火化。站在一旁的李健和周敏對視一眼,皆都沉默不語。扔掉手里攥著的火把時,鐘情的心中無甚凄涼,人命是于何時輕賤至此的?堂堂首都京畿之地,他們竟還能如此猖狂,視法度為無物,瘋狂斂財草菅人命!更可想而知是在距離京城千里之外的B市了。
因為林木的尸身本就是焦體,故而也沒費多長時間,便化出了骨灰。林母看著鐘情手中捧著的骨灰盒,一直強忍的淚水終于噴涌而出,嘴里哭喊著她可憐的兒子。
林木是家中的獨子,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便撒手人寰了,只留他與母親兩人相依為命。林母獨自一人辛辛苦苦將兒子撫養(yǎng)長大,培養(yǎng)成才,本可以坐享清福頤養(yǎng)天年的,卻不想一朝變故,兒子驟然離世,只留下她一個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為了一個叫做鐘情的女人,她的兒子豁出了性命!她又怎么可能會原諒這個女人!既然她要在痛苦中過完這一輩子,那么總得有個人作陪吧。
林木家樓下,鐘情送李健和周敏到門口,忍了一路的李健終于憋不住的開口道:“這老太太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兒子突然離世情緒不穩(wěn),想要鐘情留下來陪她,這我們都可以理解。但現(xiàn)在林木人都已經不在了,況且他和鐘情之間也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可她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想要鐘情以林木家屬的身份,為林木立個碑是什么意思?還想讓鐘情成為她林家人,是要她嫁給一個死人嗎?她也太……”
“大健!”周敏出聲打斷了李健的話,轉過身攬住鐘情的胳膊道:“情兒,你也知道,大健這個人說話總是不過腦子的,你別放在心上。我們都知道林木對你的在意,也明白你對他的感激,可是好情兒,你千萬不能因為出于這種種感激之情,而答應了林伯母的無理要求。她現(xiàn)在是要你以家屬的身份為林木立碑,那接下來呢?她若提出要你以林木家屬的身份贍養(yǎng)她呢?你以后還怎么嫁人?誰家會接受這樣的媳婦?就算你心如死灰不愿再考慮感情的事,可伯母呢?難道你要伯母看著你一輩子孤獨終老嗎?那她的心可不是要被你給撕碎了”。
周敏見鐘情因為她的話有了反應,便繼續(xù)相勸道:“親生母女日日相對都忍不住拌嘴吵架,更何況是一對無親無故之人。若你真是為林伯母著想,還是早日拒絕她提出的無理要求吧,省得日后她再提出更多你無法接受的事,而相互心生怨懟。既是如此,還不如早日保持距離,定期給她些贍養(yǎng)費,也算是替林木哥盡孝了”。
鐘情機械的點點頭道:“知道了”。周敏拉住正要再開口的李健道:“情兒,你快上去吧,上去好好跟林伯母談談。外邊也怪冷的,我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照顧自己”。
鐘情心里的灰暗,因為兩位好友的關心,揮散了不少,她上前一步攬住兩人道:“阿敏,大健,謝謝你們到了如今還在為我著想,有你們陪在我身邊真是好!”“快上去吧!”周敏拍拍鐘情的肩膀道。
送走周敏二人,鐘情沒再多做停留便轉身上樓了。一個身影自他們剛剛交談不遠處的枯樹枝后走出,來人看了李健二人離去的方向一眼,便不予理會,而是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鐘情離去的背影出神。
從林木家小區(qū)出來,李健便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剛才拉我做什么?”“我若不拉著你,你是不是還準備對著情兒表白一番呢?告訴她你愿意陪著她贍養(yǎng)林伯母?”周敏撇撇嘴道?!澳?,你,你,怎么知道的?”李健頗為激動道。周敏扶額:“果然如此!大健,我們相識這么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情兒的性子嗎?倘若你以后還想跟她做朋友,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尤其是在林木剛去的這段時間里”。李健動了動嘴唇,終究是沒再說出些什么,只'哦'了一聲,便發(fā)動車子離開了。
鐘情剛進門便被林母叫住說話:“鐘情你過來,我有話問你”。鐘情上前坐到沙發(fā)的一邊道:“伯母請說”。林母斜睨了鐘情一眼道:“你和那李健是什么關系?”
鐘情驚詫的睜大雙眼,林母見她不答,又道:“你這般看著我做什么,問你話你就答”。鐘情微閉了閉眼道:“朋友”。林母緊接著問道:“什么朋友?”“伯母有話不妨直說”鐘情不喜歡兜圈子,便直接開口道。
林母挑挑眉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是林木的女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與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相處過近。我認為這種不怎么重要的朋友,以后就不必再聯(lián)系了,你說呢?”
鐘情低著頭,讓人看不甚清楚她的表情,只能聽到她語氣溫和的說道:“他們于我都是很重要的人,如同親人般割舍不斷”。林母冷笑一聲道:“呵呵!很重要的人?那我們家林木呢?你又將他放在了何處?”
鐘情的姿勢一直不曾變過,聽到林母的問話便回道:“林木哥哥于我也是很重要的人”。林母聽了鐘情的回答,突然有些激動的說道:“也是很重要的人?我看是未必!你定是將我們家林木當做了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傻子了吧?不然也不會利用他去騰飛集團工作,而導致他死于非命了!”
鐘情猛然抬起頭看向林母,也不開口相問,只是盯著她看。林母閉上眼睛搖頭晃腦,過了好半晌才道:“你一定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對吧?現(xiàn)在看你的反應我就知道,我猜測的絕對沒錯”,她猛然睜開眼,死死地盯著鐘情道:“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