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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來生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永遠別離

等我來生 原霜憶 2008 2019-06-01 11:52:00

  我尷尬地笑著說:“我們喜歡用自己的東西——”我還沒說完,葉紫蕭卻插話,“你們是打算離開越城吧?”他銳利的眼神,在我臉上一掃,我不禁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能說,是想遠離他,遠離這里的一切嗎?這個城市,雖然有著絕好的天氣、大把的機會,還有美麗的環(huán)境和美食,我也有些舍不得,可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做一個閑散而沒有紛爭的閑人。

  “我們只是暫時離開?!蔽已a充道。阿元以后還是會回到越城的,要永久離開的人,只有我。

  “我們打算回?zé)煶嵌ň??!币恢睕]有說話的阿元,卻堅定地回答。他的話,無異于平地驚雷,讓在場的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包括我,因為我并沒有告訴他我真正的打算。

  “為什么?越城不好嗎?”秦欽問。對他而言,越城也挺好的。

  “我記得阮元就是越城本地人吧?”葉紫蕭也問。他對于阿元的決定,還是不能理解,舍棄一線城市,回到三線城市定居,確實有些河水倒流的感覺。

  “煙城是阿寧的故鄉(xiāng),我們?nèi)ツ抢锒ň雍苷??!卑⒃届o地解釋。他是不是也想我落葉歸根,余生在故鄉(xiāng)度過?我的眼睛,不自覺地就濕潤了。

  “是不是還發(fā)生了我不知道的事?”秦欽望著我們,又看了看葉紫蕭,而葉紫蕭繼續(xù)抿緊雙唇,似在極力壓抑什么。

  “沒有?!卑⒃裾J。

  我握住阿元的手,對大伙兒說:“這段時間,越城發(fā)生了太多事,阿元也需要休養(yǎng),而煙城畢竟是我的家鄉(xiāng),所以我們想回?zé)煶谴欢螘r間?!?p>  我依然說是“待一段時間”,我希望阿元能夠明白,等我歸天后,他依然回到越城。

  “對不起。”葉紫蕭再一次誠摯地道歉。他或許心里明白,是自己的所作所為,逼走了我們,雖然他只是順勢而為。

  但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無法直言的,那就是我已經(jīng)時日不多。即便我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葉紫蕭認為我是人格分裂,估計秦欽更會覺得我在講天方夜譚。

  所有源頭,都在于此。如果我還活著,我不至于看淡一切名利。這么一點挫折,最多頹廢一陣,等緩過勁來,我依然會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

  這次失敗,并不意味著我的整個人生都是失敗??伤劳觯瑓s是我無法控制的,這種失敗,是不可逆的。

  “并不完全是你的原因?!卑⒃m出言否定,但意思也明顯,確實有他的原因。否則,我們也不會那么快決定離開。

  這話說得葉紫蕭更愧疚了。他握著茶杯,似要捏碎。若說他人生的第一個挫折,是阿雅的去世,那第二個挫折,應(yīng)該就是我的決絕。

  “確實應(yīng)該怪他?!鼻貧J站起來,指著葉紫蕭,“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對阿寧抱有非分之想,現(xiàn)在好了,人家被你逼走了?!彼麘?yīng)該還不知道,這是葉紫蕭主導(dǎo)的一場戲。

  葉紫蕭被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也只有秦欽這么耿直的人,才不顧場合,說得這么直白。他霍地站起來,“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不管我們?nèi)绾畏磻?yīng),他已率先開門離去。

  “喂。”秦欽不知是留,還是走,尷尬地望了望門外葉紫蕭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們,最后一跺腳,還是跟著葉紫蕭走了。

  “真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蔽也坏貌桓袊@。他就是一個直腸子,即便感情受了挫折,也依然沒有改變這一點。他不知道這樣說,葉紫蕭有多尷尬嗎?我與阿元也同樣尷尬。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開車出發(fā)了。越城離煙城大約五六百公里,開車大約七八個小時。此去不知多久,有車在旁,還是方便許多,至少可以說走就走。

  上車的一剎那,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越城。這里有我的歡笑和快樂,也有悲傷和難過,如今都要遠離了,并且是永遠地別離。

  阿元反而沒有我傷感,忙碌地搬行李,還安慰我,如果想回來,再回來就是。多簡單的事啊!如今交通發(fā)達,海陸空,隨便一種交通方式,都可以到達任何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是,原本是很簡單,但我的心里還是酸澀的。我有些不舍,也不知是舍不得這里的人還是事。或許,我并沒有那么想離開,只是迫于形勢而已。

  我也擔(dān)心,萬一阿雅回來找我,而我不在,她該怎么辦?。克M不又成了飄蕩的孤魂野鬼?沒有人知道她會不會回來,可萬一回來了呢。

  我又變得魂不守舍,總覺得對不起阿雅,好像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拋下一切,頭也不回地離開,是不負責(zé)任的表現(xiàn)。

  在不安中,七個小時也是轉(zhuǎn)瞬即逝,我們到達了樓下小區(qū)。我們已提前告訴父母,他們對我的回家還是歡迎的,爸爸說,媽媽已經(jīng)幫我收拾好了房間。

  我就知道,媽媽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是愛我的。當(dāng)然,她更喜歡的人,是阿元,把他當(dāng)親生兒子一樣,而我反而是兒媳,怎么看怎么不順眼,不說幾句就不舒服。

  所以一到家,媽媽見阿元拉著三四個行李,而我只提著自己的小包,還穿著高跟鞋,瞬間不高興了:“哎呀,你怎么能讓阮元一個人提這么多東西?怎么做人家妻子的?”

  阿元為我辯護,“沒關(guān)系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應(yīng)該我來提”。提著東西,爬了三層樓梯,確實讓他有些氣喘吁吁。我也想提來著,可阿元不讓??!

  可是媽媽依然不依不饒,“你就慣著她,你動了手術(shù)沒多久,更要注意休養(yǎng)。趕緊放下,坐下休息”,他拉著阿元在沙發(fā)旁坐下,又是倒水,又是噓寒問暖。

  “煙城不比越城,已經(jīng)很冷了,你要多穿點,千萬別感冒了。”叮囑完畢,看到行李還在門口,又吩咐我,“寧寧啊,你去把東西收拾收拾,杵在這兒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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