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鳶……?”李揚清再次詢問,順便用手指戳了戳陸詩鳶的肩膀。
電光火石之間,陸詩鳶已經(jīng)做了決定。
“呼~”陸詩鳶長舒一口氣,“沒什么,我剛剛在看窗子有沒有到關(guān)上,今天下雨,要是有沒關(guān)上的窗戶,說不定明天就水淹教室了?!?p> 陸詩鳶老實么?是的,陸詩鳶是一名很老實的男生,坐公交車會給老人家讓座位,走在路上也從來不會亂丟垃圾,不會再公共場所大聲喧嘩,雖然有些性格靦腆,在陌生人面前不愛說話,但是也會很講禮貌,會害怕打擾別人,如果什么地方需要捐款需要援助,也從來不吝嗇的貢獻一份屬于自己的力量……可是,在李揚清面前,陸詩鳶覺得自己不太好,陸詩鳶不喜歡這樣的,不想騙李揚清,想誠實的給李揚清展示自己的一切,好的壞的,可惜做不到。這些糾結(jié)跟想不通,陸詩鳶很久很久都不能懂,喜歡一個人是應(yīng)該展示自己全部的優(yōu)點缺點還是應(yīng)該盡量展示自己的優(yōu)點隱藏缺點呢?
陸詩鳶勇敢的選擇了游走于刀尖之上,賭李揚清沒有看到自己帶傘。
像是小時候陸詩鳶躡手躡腳從午睡的陸媽媽身邊爬到冰箱旁邊偷偷拿雪糕吃的動作那樣輕盈,又像是玩丟沙包游戲的陸詩鳶千鈞一發(fā)干凈利落躲過迎面而來的一擊那般干脆。陸詩鳶自己都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手法是多么精妙,簡直就是一名大魔術(shù)師。
陸詩鳶面對李揚清,一邊解釋,一邊貼著墻用背將傘壓在墻上。先是有意展示自己雙手什么東西也沒有,然后不動聲色裝作撓癢的樣子靈巧用左手將傘夾在了背包跟衣服之間。
“走吧,李揚清,教學(xué)樓都沒有人了。”陸詩鳶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本來面對李揚清自己就心跳加速了,更何況還要干這種高難度的事情。這種事情,怕是大衛(wèi)科波菲爾也得手心出汗吧。
“哦,走吧。”李揚清抖抖肩膀。
陸詩鳶有心想落后李揚清一步,好將傘藏好,放進書包側(cè)兜也好,夾在腰帶上也好,總之就是先固定一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揚清的步伐跟著陸詩鳶竟然出乎意料的一致,也許是之前沒有注意兩人這么有默契,也許是先前的時候,身邊總有別人,像是于萌萌啊濤叔燦陽之類的,大家步伐就沒有顯的那么一致,只是這個時候,不是時候呀!
“陸詩鳶,你今天走路怎么奇奇怪怪的……”李揚清瞪著自己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天真無邪的問陸詩鳶。
能不奇怪么!陸詩鳶簡直要瘋掉了,撒一個謊話需要無數(shù)的謊話來彌補,從來沒有聽過還沒有撒謊,就開始受折磨的呀!
陸詩鳶覺得自己腰上用一根蛛絲拴著一枚手榴彈,一不小心就掉下來炸自己一個面目全非。
不敢想不能想不可以想,陸詩鳶現(xiàn)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靠書包跟衣服摩擦力支撐以至于掉不下去的雨傘身上。這種關(guān)鍵時候,李揚清還在探究自己走路姿勢的問題,簡直是雪上加霜,屋漏還要吹風,船破還要把帆給帶走。
“沒啥,后背有……有點癢……”陸詩鳶故作鎮(zhèn)定,假笑著回答。
“哦,哪里啊?我?guī)湍沐N一錘么?”陸詩鳶非但沒有計劃得逞落后李揚清兩步,反倒是李揚清要落后陸詩鳶幾步。
“不用!”陸詩鳶猛然停住腳步,直挺挺站住像是一根竹竿,不讓李揚清落后自己,“男女授受不親,李揚清,請你自重啊!”
還好,還好傘沒有掉下來,若是掉下來,不僅僅是前功盡棄,還得接受李揚清詢問質(zhì)疑,到時候就陸詩鳶那個慫樣子,肯定就和盤托出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陸詩鳶跟李揚清穿過走廊,馬上就要下樓了。
這絕對是陸詩鳶走過的最長的路之一。
李揚清大概是感謝陸詩鳶幫忙畫黑板報或者是感謝陸詩鳶擔心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而選擇等待她一起走,總之就是話變的多了起來。
也不是時候呀!陸詩鳶一邊提心吊膽分心感受雨傘的位置,一邊應(yīng)對李揚清的各種奇思妙想。
陸詩鳶才知道李揚清冷冰冰的外表下竟然還藏著一顆堪比三千問的求知之心。
女生,奇怪的生物。
“陸詩鳶,你走快點啊,你不是最喜歡下雨了?”
“嗯,雨又不停著什么急?!标懺婙S咬咬牙。
“陸詩鳶,你今天怎么話那么少?是不是不跟我當同桌之后,就不樂意跟我說話了?”
“怎么會,怎么會呢!”陸詩鳶連忙出聲解釋,“不是這樣的?!?p> “那是怎么樣的?”李揚清狡黠的問。
剛剛還如福爾摩斯一般的陸詩鳶忽然就變成了傻傻的小熊維尼,哼哼唧唧說不出話。還好李揚清的注意力也不在這里,十分大度的就原諒了陸詩鳶,她應(yīng)該知道的吧,陸詩鳶無論因為什么都不會不想搭理李揚清的。
這一路,陸詩鳶仿佛不是踏在教學(xué)樓的階梯之上,而是赤腳行走在燙人的火焰山之上。
終于到了教學(xué)樓出口。
陸詩鳶也將要迎來終極考驗。
教學(xué)樓出口的大燈在雨霧中有些迷蒙,陸詩鳶放眼望去,一個人沒有,唯有肆意飄揚若白色細絲的秋雨。
整個世界陷入喧囂又奇怪的靜止,陸詩鳶剛剛還在擔心停下的雨滴像是下了千萬年不曾停止,而且還會一直下個不停。
李揚清也靜止在雨幕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雨珠已經(jīng)攀上她衣領(lǐng)的絨線跟耳邊發(fā)絲,晶晶閃閃,若天賜的珍寶。
陸詩鳶輕輕一點,整個世界又開始恢復(fù)正常秩序。
“陸詩鳶你帶傘了么?”世界的光都傾瀉在李揚清身上,讓陸詩鳶心臟近乎停止的神圣與漂亮,李揚清的一舉一動像是優(yōu)美而華麗的慢動作,即使沒有什么珍貴的首飾沒有亮眼的妝容,可是她就是這樣的美啊,美到她骨子里跟陸詩鳶心里,美到整個世界都是她的背景。
“我……”陸詩鳶沒有辦法接著撒謊,想告訴她帶傘了,可是無論如何還是想要跟她打一把傘。
李揚清沒有等陸詩鳶回答已經(jīng)笑著替他回答:“一看就沒有,我們打一把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