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宋營之亂

　　趙賀朗撥開雜草叢，見陳巷站在一處破敗的木屋前。楊安澈納悶道：“莫非徐碩藏在這里？”

　　二人走過來，陳巷轉(zhuǎn)身看向王爺，說道：“王爺，事情可能沒有咱們想象的那么簡單，徐碩他……”未等陳巷說完，趙賀朗推開木屋的門，一時間塵土四起。楊安澈被嗆得連咳了好幾下，皺著眉捂住口鼻道：“這里有什么不對勁嗎？”趙賀朗環(huán)顧四周，這里應(yīng)該許久沒有人住過了。他眼神掠過里屋的床榻，墻壁字畫，桌椅板凳，均覆上一層厚土。趙賀朗又伸手拿開茶壺蓋子，里面的茶葉色呈半新，他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將茶葉倒出來捻了捻后，瞟了一眼陳巷。陳巷立馬會意，走上前查看一番道：“王爺，這是新茶?！睏畎渤簻愡^來，忽見桌角有一撮塵土，又向桌腿看去，“這屋子，有人來過，到處都是做舊的痕跡?！壁w賀朗順著楊安澈的也看到地面上的一塊土堆，點頭道：“沒錯，全是故意為之?！?p>　　……

　　眼見著軍營火光四起，蘇介就要上前，卻被程賢良一把拉住：“少主乖乖，你要去干嘛？”蘇介回頭反問道：“去幫忙啊，不然呢？”“去也不是從這里，快去后山！”程賢良提醒道。蘇介一拍腦門，這一著急腦子都亂了，竟沒考慮到這一點。話罷，蘇介隨程賢良繞到軍營后方，這邊大抵是西夏軍隊涌上來的地方。蘇介仔細觀察著遠處的大批人馬，忽地，人群中一個人影映入眼簾，黑夜中那人的身影忽明忽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蘇介忽然叫出聲：“江遇！”程賢良一愣，順著蘇介的眼神看去：“楊，楊……怎么可能？”蘇介又看了看，搖頭道：“怎么可能，絕對不是江遇，只是像而已。”說罷，拉起程賢良向下跑去。

　　那人騎在馬上，目光所及之處也注意到了蘇介二人，拔出劍就飛下馬朝二人過來。蘇介猝不及防一躲，險些被刺傷。而后下勾腿，誰知那人下盤穩(wěn)重，撼動不得，只得趁其不備繞到他身后，想給他一擊。那人像是知曉他的想法，背后劍鞘一擋，將蘇介彈出幾米遠。蘇介一個踉蹌，還好程賢良眼疾手快躥過來扶穩(wěn)他。程賢良悄聲說道：“這人功夫不賴啊?！碧K介沒心情白他一眼，心道，廢話，我剛才與他交手你沒看見？正想著，那人又提劍而上，蘇介趕緊抬劍抵住他。二人劍刃對峙，劍反射寒光射入那人的雙眼，蘇介眸子一閃，真真地看清了那人的輪廓：當真和江遇相仿！來不及細想，程賢趕緊沖上來一劍刺開那人，那人后退幾步，目光凌厲看向蘇介。蘇介余光瞥到身側(cè)又涌上的大批西夏軍，眉頭緊皺，心里有些煩躁。

　　整個宋軍營彌漫著火光，嘶吼，刀光，劍影，各種嘈雜灌入蘇介感官中。他從未經(jīng)歷過種情況，哪怕是在戰(zhàn)場上，正兒八經(jīng)的廝殺，他也還能拼上一把?？蛇@次，就這么稀里糊涂卷入這慌亂中，讓他不知所措。自大剛才那會兒下軍營，他便在腳下半尺地廝殺，許久過去竟未前進半分。他不知前面帳內(nèi)發(fā)生了什么，父親在哪里，是不是也陷入這混戰(zhàn)，只知自己現(xiàn)在舉步維艱，體力也愈發(fā)不支。

　　程賢良打斗過程中頻頻回頭關(guān)注著蘇介的動向，他知道少主經(jīng)歷的戰(zhàn)事少，這場面恐是吃不消，生怕他有什么風險。

　　蘇介與程賢良對視，狠命地向前面帳內(nèi)沖去。神似江遇那人上前阻攔，被程賢良一只劍擋在面前。那人眼睛微瞇，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腳踹開程賢良，筆直向蘇介刺去?！吧僦鳎　背藤t良驚呼。蘇介錯神的功夫，半躲了身子，可還是被刺中胳膊，手中劍落地，鮮血順著手一路流下，滴到劍柄上。

　　程賢良見狀松了口氣，還好是胳膊，剛才那架勢人都要沒了……他趕緊掙扎著起身跑向蘇介，問道：“沒事吧？”蘇介疼出一身冷汗，咬咬牙沒說話，抬眼看向那人。那人一聲冷笑：“蘇介，蘇少主。還是太年輕了。”蘇介聽出他話語中嘲諷的意味，緊閉雙眼在腦中過了一遍關(guān)于江遇的音容笑貌言談舉止，發(fā)現(xiàn)這人除了長得像江遇外，其他樣樣都不同于江遇。

　　忽然一支箭射過來，那人縱身一躲逃過。蘇介扭頭看去，父親騎馬飛奔過來?！皩④姡　背藤t良像遇見救星一樣松了口氣，又緊抓住蘇介的胳膊給他止血，說道：“少主快走?！碧K介甩開他道：“去哪？現(xiàn)在不是養(yǎng)傷的時候?！背藤t良焦急道：“你傷在右臂，劍都拿不穩(wěn)，還怎么打仗？”蘇介一腳勾起劍柄，左手攥住，看了眼程賢良。程賢良嘆了口氣，這少主的倔脾氣是隨了誰，小小年紀不聽勸。

　　蘇靖看了眼兒子的傷勢，見無大礙，沖那人說道：“原來西夏軍隊竟是這樣毫無禮節(jié)?！蹦侨死浜咭宦暎骸岸Y節(jié)？呵，戰(zhàn)場上只論成敗，誰管你用什么方法？”蘇靖道：“兩國相戰(zhàn)，不以殺戮為目的。你且行不義之事，就休怪我不客氣?！蹦侨寺犃T又是一陣冷笑：“現(xiàn)下蘇將軍損失慘重吧？有空在這里跟我講道理，倒不如早早回你的大宋王朝匯報戰(zhàn)況。早一天投降，百姓早一天遠離疾苦，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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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營造這里許久沒有人居住的假象，有何用意呢？”陳巷不解地問，又抬頭看向王爺說道：“有沒有可能，沈太師知道我們的行蹤，提早一步轉(zhuǎn)移了徐碩的行蹤？”“沈霍又不是神仙，怎會知道我們的行蹤。我猜，定是這徐碩本身就已叛變。”楊安澈脫口而出。趙賀朗瞇眼看向楊安澈，心道這丫頭越來越聰明了，腦瓜竟比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陳巷還靈光?！拔覀兛傁胫鴱男齑T找突破口，順藤摸瓜揪出沈太師?？墒怯袥]有想過，這樣太容易出現(xiàn)差池了，更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睏畎渤喊研睦锵氲囊还赡X說出來，而后頗有得意地看向王爺，卻發(fā)現(xiàn)王爺一直盯著自己，她的臉瞬間染上一層緋紅，趕緊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