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墨清在心里想著: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
可是畢竟自己是個殺人犯,她有什么資格可以選擇不回答?
況且自己命不久矣,但且說說也無妨。
“我是……是為了讓我的父母后悔!”安墨清一抬頭正對上林函的目光,瞬間紅了眼眶,嘴巴微張,欲言又止。
“后悔?”
安墨清終于不再猶豫,她顯得更有底氣了:“是的!”
“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會因為一些小事吵架,但是最終話題,都是錢!……父親有時候會帶走家里所有的錢,說走就走,母親做一些簡單的營生維持一下基本生活……而奇怪的是,父親他有的時候也會往家里寄錢,等他回來,安穩(wěn)一段時間,他們又會吵架!
雖然我在長大,但是對于他們吵架的事情,我,除了會躲在墻角哭……什么也不會!就像他們吵架一樣,除了摔東西什么也不會!”
林函看見流淚的安墨清,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旁邊。又遞了幾張紙巾給她。她保證絕對不是因為同情。
“謝謝夫人!”安墨清繼續(xù)說著,情緒穩(wěn)定了很多。
“我很害怕,我甚至,都不敢去勸架,就只是躲在墻角,捂著耳朵。
有一天,我看見一群女孩兒,在別人眼里,那就是壞女孩兒,可我覺得,她們酷酷的不羈的活著挺好的……所以我開始改變,我以為叛逆是天性,但我發(fā)現(xiàn),叛逆也是一種需要學習的東西
不學無術是叛逆,和父母對著干是叛逆,放學后在外面很晚才回家是叛逆,打架是叛逆……她們口中的叛逆的事,我一件一件地做。
有一天,她們說,最叛逆的事,就是……”
——
“所以你就……”林函嘆息了一聲。
安墨清苦笑一下沒說話。
班里的一個富二代女生跟一個不學無術的男生發(fā)生口角,男生指著女生說道:切!拽什么拽!你們女的,最值錢的不就是初夜嗎,讓你自己到社會上去你還真找不到比這來錢更快的工作……
那之后,安墨清腦袋里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直盤旋著這么一個畫面:
她拿著一摞錢扔在父母面前,趾高氣揚地告訴他們,帶著之前所有的憤怒,一改之前的懦弱性格告訴他們:“我把自己賣了,給你們換來這么多錢……怎么樣?開心嗎?”
——
林函拍著她的手:“你這個傻孩子!一個女孩子,她的清白最重要啊!你真不該因為一時意氣……唉……”
“嗯,然后我就想,那之后,我就自殺!可是到了那一刻,我發(fā)現(xiàn)我還是做不到……我想,還不如同歸于盡,留個清白!
雖然我知道他作惡多端,但是每一天夜里,只要想到他在我面前一點一點地失去生命的跡象,我還是很害怕,但我還是只能躲在墻角,抱著頭流淚……”
安墨清早已哭成淚人,林函只得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
“孩子,你是個好姑娘!只是走了些彎路...”林函摟住她的肩膀。
“夫人,金夫人不會放過我的對吧!”安墨清望著她。
林函收回手沒有說話。
“她沒有直接殺了我,卻將我送到這里,你們的關系又那么特殊,她肯定是有目的的吧!但是您放心,您和少爺都是好人,我不會連累你們的,到時候,她來要人的時候,你們盡管把我送出去!”
林函望著她,笑了。
剛想開口安慰一下她。安墨清又開口,:“我本來不能這樣安穩(wěn)地站在這里,您和少爺還特別為我安排了職務,真的很感謝!”
說著,安墨清站起來向著林函深深地鞠了一躬。
“唉,別!”
林函站起來扶住她,又拍拍她的肩膀:“……你大可不用客氣,你殺的那個人,是我這一生最大的仇人,說起來,我得感謝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