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失態(tài)了。”
蘇慕深吸了一口氣,沖著白無常小姐姐抱歉道。
“沒,沒,沒事?!卑谉o常小姐姐現(xiàn)在雙腿還在哆嗦。
十八層地獄,那是個什么地方啊?
吊筋獄、幽枉獄、火坑獄,
寂寂寥寥,煩煩惱惱,盡皆是生前作下千般業(yè),死后通來受罪名。
酆都獄、拔舌獄、剝皮獄,
哭哭啼啼,凄凄慘慘,只因不忠不孝傷天理,佛口蛇心墮此門。
磨捱獄、碓搗獄、車崩獄,
皮開肉綻,抹嘴咨牙,乃是瞞心昧己不公道,巧語花言暗損人。
寒冰獄、脫殼獄、抽腸獄,
垢面蓬頭,愁眉皺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癡蠢,致使災(zāi)屯累自身。
油鍋獄、黑暗獄、刀山獄,
戰(zhàn)戰(zhàn)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強暴欺良善,藏頭縮頸苦伶仃。
血池獄、阿鼻獄、秤桿獄,
脫皮露骨,折臂斷筋,也只為謀財害命,宰畜屠生,墮落千年難解釋,沉淪永世不翻身。
普通的陰差都避之不及,這個家伙竟然主動去那里?別說是下了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就連那些十八層地獄里的陰差,也是犯了大錯之后才被發(fā)配到去那里勞改的。
連十大陰帥,四大判官,十八層地獄判官都不喜歡的地方,這個家伙竟然口口聲聲說喜歡那里?
聽那意思,還經(jīng)常去。
這樣的蘇扒皮,好變態(tài)。
“老板,那我們兩個就先走了啊?!?p> 黑無常大叔一臉苦笑的扶著白無常小姐姐:“小丫頭沒見過什么世面,老板別見怪啊?!?p> “小丫頭……”
蘇慕一臉無奈,你這個小丫頭可是少說也有幾百歲了啊。
“代我向白大娘問好,就說我下個月會抽空去拜訪的?!?p> “哎,好。”
黑無常大叔面上一喜,白無常小姐姐身子又顫抖了幾下。
“你要來我家?”
“下個月?!?p> 聽見蘇慕的回答之后,白無常小姐姐整個鬼都不好了。
“那好,老板,我們就先走了啊,回頭見?!?p> “等下,我還給你們帶了點東西。”
蘇慕說著打開汽車后備箱:“過來搬一箱吧,回去喝?!?p> “老板,這”
黑無常大叔一臉糾結(jié)。
“別廢話了,小白,你過來搬。”
蘇慕指了指還在哆嗦的白無常小姐姐說道。
“好,好的。”
白無常小姐姐唯唯諾諾的樣子看的蘇慕一陣皺眉。
看到白無常小姐姐搬上箱子,黑無常大叔沖著蘇慕拱了拱手,然后拽著一臉驚恐的白無常小姐姐打了個出租離開了此地。
“師父,陰差現(xiàn)在混得這么慘的?”
蘇慕轉(zhuǎn)頭看向自下車后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李修遠(yuǎn)。
“這不都要問你?”
“問我?”
“是啊。”
“無??墒枪韼洶?,在地府也算是個小領(lǐng)導(dǎo);二十年前,無常家不說富可敵國吧,那也是腰纏萬貫,堆金積玉的。”
“唉。”李修遠(yuǎn)推開四合院的門,帶著一絲哽咽說道:“徒弟,你要記住,我們師徒倆欠無常家的恩情,這輩子都還不完了啊。”
這么說起來,無?,F(xiàn)在混得這么慘,跟自己師徒倆有直接的關(guān)系?
蘇慕還想多問幾句,李修遠(yuǎn)揮了揮手道:“我累了,有什么事去找那只豬頭吧,他什么都知道?!?p> 看著李修遠(yuǎn)飄逸的身姿,蘇慕不禁鼻子一澀:“歲月如刀啊,自己的師父今年才不過一百零六歲啊,竟然喝了這么點酒就累了。”
時光啊,總是這么無情。
要是萬年青在此,知道蘇慕的想法之后,保準(zhǔn)會破口大罵,那是一點酒?單是你們師徒倆就喝了人家八瓶茅臺;還有,什么叫不過一百零六歲,你還真是會選詞啊,這個“才”用的,真好意思說。
蘇慕搖了搖頭,從車的后備箱里又搬出一箱茅臺,遞給了聞訊出來的薛媽。
不然你以為那天李婉如想喝的時候,蘇慕為什么會有茅臺的?
讀書人的事,不能叫偷。再說,蘇慕只是茅臺的搬運工罷了;只是從一個地方拿到另一個地方,相信秦會長會理解的。
生活啊,就是這么一回事。
家里人今天應(yīng)該都出去玩了,李修遠(yuǎn)也去休息了。
無聊,蘇慕想了想,還是去找那只豬頭問問吧。
酒駕,是萬萬不行的;蘇慕拉上車庫的門,打開手機約了個滴滴。
下午四時。
沙師兄的茶館。
沙師兄的茶館有個文藝的名字:“流沙小筑。”
小筑清溪尾,蕭森萬竹蟠。
沙師兄的這個小筑,可是內(nèi)有乾坤。
雖然門面不大,可這后邊幾千平中式府邸風(fēng)格的院子,沉穩(wěn)內(nèi)斂中透著一股溫潤華貴。
更別說還有枯山水庭院、花溪疊瀑;抽象而深邃。
對于說是和式,死豬頭非常不屑。
明明是咱們老漢老唐家的東西,說什么和式?
那鳥蛋大的地方,我呸。
八戒哥哥,一直以唐人自居。
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塵心洗盡興難盡,一樹蟬聲片影斜。
其實,蘇慕覺得連那塊地兒,都應(yīng)該是咱們的。
古琴悠揚聲中,蘇慕在露臺上看見了正在修身養(yǎng)性,一副返璞歸真樣子的死豬頭。
一身黃色禪服,面如冠玉,精干的小平頭,即使跪坐著,也能看出禪服下堅實的骨架,說是豬頭,可哪里有半分豬頭的樣子。
“二師兄?!?p> 蘇慕揮手吶喊道。
死豬頭好像入定了。
“八戒哥哥?”
“豬剛鬣?”
“豬悟能?凈壇使者?”
死豬頭不會真的死了吧。
“豬頭!”
臥槽,什么玩意,這么臭。
蘇慕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主人!”一個蒙著白色面紗,全身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女子沖了過來,把蘇慕抱在懷里沖著神游天外的二師兄咆哮道:“死豬頭,你活膩了吧?!?p> “嘖,不愧是狗腿子。放狠話都放的一模一樣。”
二師兄睜開眼睛淡淡說道:“別裝了,你師父說的真不錯,你演技差的不是一點。”
“二師兄教訓(xùn)的是?!碧K慕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在了二師兄對面,端起了茶杯:“等我呢?”
李婉如還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見此一幕,望著自己空蕩蕩的臂彎,開始懷疑人生。
“婉如,過來。”
李婉如靜靜的跪到了盤腿坐著的蘇慕身側(cè),一言不發(fā)。
“我就知道你要來?!?p> “說吧?!?p> 蘇慕眼神一撇,李婉如默默地端起茶壺為二師兄面前的茶杯里換上了新茶。
二師兄贊賞的看了一眼李婉如,接著開口說道:“萬古流,確是你師父打傷的?!?p> “說點我不知道的吧?!碧K慕把李婉如拉到了自己身后:“兩位姐姐沒跟著出來么?”
“呵呵?!?p> 二師兄望著蘇慕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那我就給你說點你不知道的吧?!?p> “小子洗耳恭聽。”
二師兄輕抿一口:“萬古流,你知道為何會去平陽么?”
“不知道?!?p> “是你師父派過去的?!?p> “什么?”
看著蘇慕吃驚的眼神,二師兄一臉嫌棄。
“原本我們計劃讓萬古流給你添點堵的,可萬家那個老東西怕你一個不慎,結(jié)果了他孫子。才求你師父出手將他孫子打成重傷的?!?p> “你們把我想的也太”
不等蘇慕說完,二師兄一臉不屑道:“草菅人命?喪盡天良?心狠手辣?”
“小子,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什么人我會不知道?”
“不過是一個餌罷了,本來就是讓他去送人頭的。你知道萬家老頭最后用什么籌碼求的你師父么?”
“錢?”
二師兄冷笑一聲:“小子,你聽好了,萬家老頭是用他的命換了他孫子的命。不出意外的話,萬家老頭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了?!?p> “什么,我剛剛還跟他在一起”
“知道無常為什么急著離開么?就是要帶著這老頭喝過孟婆湯之后直接去投胎?!?p> “小子,好好跟你師父學(xué)著點吧。”
二師兄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蘇慕的肩膀:“今兒知道我們?yōu)槭裁炊紱]去么?”
“不知道?!?p> 蘇慕現(xiàn)在腦子很混亂。
“因為今天我們要是去了,就是站隊了,知道么?就是明目張膽的告訴他們,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你覺得他們還敢跳出來么?”
“不敢?!?p> “可無常不一樣了啊,誰不知道無常跟你的關(guān)系,說是你的家臣也不為過?!?p> “小子,你長點心吧?!?p> “可萬年青叫的那些人”
“一群渣滓罷了,也就是沖著他們名頭大萬年青才選他們的?!?p> “這么說來,秦會長和夏富貴他們知道么?”蘇慕越來越懵。
“小子,今天你們中午吃飯的那一桌,估計除了那八個渣滓,也就你還蒙在鼓里呢?!?p> “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三十四處誰知道有沒有人家的人,你的演技,呵呵”
“那現(xiàn)在為什么告訴我了?”
“添茶。”
蘇慕拉住了要起身的李婉如,自己提起了茶壺。
“因為你必須知道。”
“小子,那日你找人扮我,還記得么?”
“記得。”
“那日,是我親自下的手?!?p> “什么?”
蘇慕雙手撐著茶桌,坐了起來:“為什么?”
察覺到暗里打探過來的幾道目光,二師兄撇著嘴搖了搖頭。
“你那日吩咐給李婉如的命令是斷你一條胳膊加一條腿,是吧?!?p> “是?!?p> 蘇慕咬牙切齒答道,一旁的李婉如見狀則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二師兄神色一凜:“小子,你只對自己狠;他們是不會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