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龍泉旁。
一個黑衣人影站在那里,仿佛久候多時。
齊素晴走過去,“不知閣下找我何事?”
那人嘴角抬起一個弧度,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想必齊姑娘也猜到了?!彼噶酥概赃咠埲娜?,“這眼泉水被我投了毒?!?p> 齊素晴皺眉,“閣下有什么目的?”
“目的?目的談不上,不過是好玩罷了?!蹦侨顺猿孕Φ?。
“要怎樣你才能拿出解藥?”齊素晴直視著那人。
“我聽說你在查連環(huán)殺人的兇手?”那人道,“你在大會結(jié)束前將兇手查出,并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便把解藥給你,如何?”
齊素晴沉默片刻,問道:“閣下是誰?”
沒等那黑衣人說什么,齊素晴又道:“我是不是從哪里見到過你?閣下給我的感覺有些熟悉?!?p> “哦?”那人似乎輕笑了一聲,依舊壓著聲音道:“齊姑娘還真是敏銳。不過,這個問題我現(xiàn)在恐怕不能回答你?!?p> 齊素晴念頭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她一時間也無法確定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齊姑娘,這毒雖短時間內(nèi)不致命,但若連續(xù)服用,誰也不能保證什么。而且,現(xiàn)在四大邪教已經(jīng)聚集到了山下?!?p> 什么???齊素晴一驚,四大邪教已經(jīng)在山下了?她怎么不知。
“閣下說的我會盡力,但愿閣下能信守諾言?!?p> “那是自然。”那黑衣人道?!安贿^,這井水有毒之事,齊姑娘可不能與任何人講,否則咱們的交易停止。畢竟齊姑娘應(yīng)該清楚,這毒毒的不只是那些大俠們,還有兇手。”
“我懂了,就聽閣下的?!卑肷?,齊素晴道。
黑衣人說罷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饼R素晴叫住他?!皠⑸偾f主,你沒有其他要說的了嗎?”
那黑衣人瞳孔猛然一縮。
半晌,他笑道:“齊姑娘還是做好自己的事吧?!?p> 說罷,飛身離去。
齊素晴看著他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剛剛也只是試探一下,但看這人的反應(yīng)八成便是劉眾舉了。但是他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
明天便是武林大會,現(xiàn)在那五個重點保護對象中只剩下青山客柳臨,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還是要保證柳臨的安全,說不定還能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些兇手的蛛絲馬跡。
齊素晴按下心中疑慮,轉(zhuǎn)身向柳臨的住處而去。
此時,柳臨的房間中可是熱鬧,管事會的幾位武當派長老都在屋中。
這柳臨個頭不高,倒是個健談的人。
管事會眾人來時氣氛十分嚴肅,都如臨大敵。
偏柳臨一點也沒有自己馬上要遇險的危機感,還是個非常愛熱鬧的人。他非常熱情地一大桌擺了宵夜,還搬了兩壇好酒來,張羅著,“各位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多少吃點兒,我柳臨先諸位一杯!”
說罷,倒了酒,一口悶下去。
他把空的杯盞往桌上一放,見眾人不動筷,道:“諸位都多吃點啊,來!”
有一個心大的就有第二個,七長老聞了聞酒香,沒忍住,喝了一口,然后把一盞都喝了,又續(xù)了一盞,還贊道:“柳兄弟,你這酒好啊?!?p> “那是!”柳臨頗為得意,“我這酒可是重金買的陳釀。”
桌上的菜也挺豐富,兩人喝著酒,也吃了不少,反觀其他人,倒是沒這么動筷。
酒過三巡,柳臨道:“諸位都別客氣,這次柳某即使躲不過此劫,也會感念各位的相助之恩?!?p> “柳兄弟放心,有我們在,誰也取不走你性命?!逼唛L老聞川拍著胸脯保證。
“七弟,少喝點兒,一會兒可能還有硬仗要打?!倍L老皺眉道。
“哎呀,二哥你放心,就小弟這酒量,再喝十壇都沒問題!”七長老說完又豪爽地干了一杯,隨后酒就很不給面子地返了上來,七長老捂住嘴,悶悶地:“我去如廁?!闭f罷閃身走了。
沒了七長老,屋中頓時安靜下來。柳臨一個人喝酒也沒什么意思,把酒盞放下,與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最后頗為好奇地道:“你們覺得他真的會來嗎?我功夫其實不怎么樣,比起之前那幾位可差多了,江湖上的名頭多是吹出來的?!?p> 大長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倒是二長老盧影笑道:“柳兄弟這么說可是過謙了?!?p> 柳臨撇了撇嘴,“談不上,談不上。但我覺得那人要是真選了我還真是眼光不大好?!?p> 這時外面突然飛過數(shù)柄飛劍,眾人躲閃之際,屋中的燈突然滅了。
屋內(nèi)一片漆黑。
盧影率先反應(yīng)過來,他大喊:“閉氣!”
眾人依言。
過了片刻,外面沒有什么動靜,也沒有毒香傳來。
柳臨點了燈,笑道:“看來是有人想消遣我?!?p> “被柳兄弟發(fā)現(xiàn)了?!逼唛L老走了進來。
“七弟,胡鬧?!贝箝L老皺眉道。
“大哥莫氣。我就是看柳臨挺淡定,開個玩笑罷了?!甭劥ú簧踉谝狻?p> 柳臨也不生氣。只道:“無妨,不如聞長老與我打個賭,就賭今夜這兇手會不會來,如何?”
“好啊?!甭劥ㄋ鞈?yīng)下。“若他不來,柳兄弟這一年的酒錢包了,若他來了,柳兄弟要付我這一年的酒錢,怎么樣?”
“正合我意。”柳臨笑道,對旁邊小廝道:“取紙筆來!”
紙筆很快取來,柳臨蘸飽了墨,一氣呵成。
“若我今日真不幸死了,聞長老還能拿此做個見證。”柳臨笑道。
還真是個不怕死的。二長老輕輕搖頭。
這一夜順利過去,直到天放亮,也沒看到兇手。
“看來是柳兄弟贏了?!甭劥ǖ?。
“我就說那兇手不至于如此為難我一個無名小卒?!绷R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言語之間帶著些許得意。
“行,柳兄弟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我們也告辭了。”剛損失了一年酒錢的七長老有些憂傷。
管事會眾人走后,柳臨回到自己的臥房。
一人坐在桌前,見他推門進了屋,也不急,只端起剛剛泡好的茶水,細細品了一口,贊道:“普洱茶的味道果然不錯。”
“那是。我從云南特地帶過來的,劉少莊主要是感興趣,待會兒臨走拿些回去。”柳臨拉了把凳子坐下。
劉眾舉看著他,扇骨不緊不慢地敲了敲食指,“看來被我說中了,那人果然沒有來?!?p> 柳臨笑道:“劉少莊主說的話一般都準得很,柳某佩服!”
“這不難猜?!眲⒈娕e道:“你已經(jīng)被他棄了,或者說,武林大會馬上開始,他要醞釀著更大的陰謀了?!?p> “可惜了。”柳臨裝模作樣搖了搖頭,“我花大價錢買的解毒丸浪費了?!?p> “也未必,興許能用上呢。”劉眾舉頗有深意地道。
“這種東西,還是用不上得好。”柳臨微微撇嘴,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