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聽到徳伊的呼喊,峙涵回頭。嘉麗死了,菲爾佳用她的劍自刎,兩人死在了一起。
“怎么這么想不開!”徳伊氣得不行,不理解菲爾佳的行為。
峙涵想起前夜睡不著,例行散心,遇到嘉麗,聽她講與菲爾佳從小的故事。宛若一對戀人在炫耀,對方有多可愛,多美好,聽得峙涵不知道該不該酸。
嘉麗仿佛預感到自己的死亡,她講到最后滿眼擔憂,并不是為自己悲傷,而是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如果……”嘉麗本想跟峙涵說什么,最后卻放棄了。
“如果我死了,請攔住菲兒,她不應該過早離開?!敝藕?,嘉麗當時是想說這個的。
左右張望了一下,有一群烏鳥未散,峙涵上去隨手揮舞幾下。佐特伊不在了,鳥兒們沒了命令者,終于離開。
哈西爾奄奄一息,朝峙涵苦笑了一下。
“預言書在哪?”徳伊也過來了,直擊要害問題。
哈西爾笑得嗆到血水,直咳嗽。峙涵把他扶起來順氣,徳伊還在焦急的問:“預言書呢?”
“我沒有預言書,也從未見過。”答案出乎意料得使人震驚。哈西爾繼續(xù)說道:“我說我有預言書,你們就會保護我。我是個懦弱的人,一輩子碌碌無為,既不敢出現在大眾視野,也逃避了該盡的責任。”
徳伊覺得自己氣血上涌,他不想聽這人懺悔,他只想知道現在該怎么辦。感覺努力許久,犧牲許多,確是白費力氣。
“我窮盡一生追求巫師之道,追尋所謂‘真理’的存在。你們知道嗎?這世上沒有神,沒有救贖,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悔恨。這里是魔鬼的世界,神在另一個地方,不會拯救我們。”
哈西爾意識模糊,說話也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徳伊越聽越煩,又不能讓他直接斃命,太不人道。只好走到一邊去踢土,留峙涵繼續(xù)聽那些胡言亂語。
過一會,沒了聲音,徳伊問:“現在怎么辦?”
“回去找南瓜。”
徳伊明白此次峙涵消耗巨大,需要回去補給,但這不是他想問的。他想問的是這場戰(zhàn)爭該怎么辦,能引導天平的預言書沒有了。往好了想,佐特伊死了,只剩一個珈藍,但嘉麗和菲爾佳也死了,明顯是和平派損失更大。
在徳伊抓耳撓腮時,峙涵給他展示一張紙條,是剛才哈西爾塞給他的。上面是娟秀的小字,寫著:預言書已郵寄友人,先走了,勿念。
“這是?”
“盲猜是默瓊給哈西爾的遺書,那她的友人,就是南瓜?!?p> 原來自己錯怪對方,徳伊不好意思起來。峙涵仿佛完全不知曉情況,笑道:“走吧,帶小哥哥去看看我的故鄉(xiāng)。”
峙涵的故鄉(xiāng)在C國,兩人剛經歷一場惡戰(zhàn),也不可能說走就走,還是先找了家公理教會的醫(yī)院,治療、休整了幾天。
從B國到C國需要先坐船渡海,然后橫穿大陸。這兩國由于A國的介入,已停止飛機通航。這樣也好,他們在橫穿時還可以路過I國,與綺麗楓倻再討論一下后續(xù)計劃。
兩人啟程后,順利上了船。徳伊給峙涵分享自己的心得。他說:“我覺得我們的心態(tài)需要調整?!?p> 如佐特伊所說,他們一直對幾位有名的兄長懷有敬畏,這會促生低人一等的心態(tài),導致他們只聞其聲都嚇得想逃?,F在局勢白熱化,即將進入尾聲,他們最終要面對珈藍,一定不能再懼怕。
徳伊說這些時,峙涵顯得心不在焉。
“你想什么呢?”徳伊看他一直把玩一根羽毛,語氣突然就沉下來。他問:“那是佐特伊的羽毛嗎?”
“嗯。”
“你打算怎么辦?”
峙涵是個誠實的孩子,把佐特伊的遺言也告訴了小哥哥。徳伊對此事不置可否,只覺得有些好笑,但現在看峙涵思考的樣子,他害怕峙涵有不切實際的想法。
“別跟我說你真打算把這東西交給珈藍。還是你以為,珈藍也許是個好人?”
峙涵在思考,確實沒怎么聽徳伊在說什么,但氣氛他是能感覺到的。徳伊身上散發(fā)出危險的信號,峙涵不得不苦笑了一下,回道:“小哥哥覺得我沒有分寸?”
“那倒不是?!币庾R到自己有點過激,徳伊收斂了一些,他說:“但我有時候真的擔心,有時候我總覺得你會意氣用事?!?p> “小哥哥又吐槽我‘相面’?”峙涵是打趣的語氣,徳伊也順桿下,兩人把話題岔開了。
從B國到大陸的船,走最窄的通道,只需要半天就能到港。這期間徳伊和峙涵都做自己的事,再無交談。
登陸后,兩人從F國到G國,然后回到E國,一路都沒有話。自己吃飯,自己入住旅館,除了距離總不遙遠,視線范圍內,完全就像兩個陌生人。
從E國到沙漠中的I國,路過一座廢棄的城鎮(zhèn)。高樓斜立,建筑在風沙中腐化。眼見天色已晚,兩人不想在沙漠里睡,打算提前休息。
峙涵整理著器械,打算與南瓜例行聯絡。徳伊一臉嚴肅過來,問:“我思考了幾天,還是想和你確認一下。那根羽毛,你是想交給珈藍的,對嗎?”
“小哥哥,我……”
“我只想聽‘是’或者‘不是’?!?p> 峙涵支吾了一下,最后苦笑道:“是?!?p> 徳伊的拳手握緊了又松,又重新握緊,來回幾次,想緩解心情。他就不明白了,峙涵非要把這種“爛好人”做到底嗎?
說峙涵圣母,也沒有,打佐特伊的時候,他的認真不比誰少。可能只是念在故人已去,想了人一個心愿。但這個心愿涉及珈藍啊,是他們現下最大的敵人。
等等,現下?
徳伊突然冷靜了下來,現在是世紀的終焉,戰(zhàn)爭的結點。他們作為和平派,目標是與殺戮派談判,或者干掉殺戮派,最后達成和諧選出神位繼承人的目的。但事實會如此順利嗎?他們能保證和平派里沒有叛徒嗎?
如果峙涵是像比嘉爾一樣的毒蛇怎么辦?
峙涵這個人很好,非常和善,技術也過硬,他結交眾多神之子,相識以來,一路旅行,明顯他是人之所向的擁護者。假設珈藍死了,和平派要推舉繼承人,就目前名單看,峙涵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但峙涵真的善良嗎?
從他各種結交,各種放下戒備,確實,他是善良的,甚至說有些天真的,憑著“感覺”走。每次有兄弟姐妹離世,他都會悲傷,不管這個人之前做了多少惡,他都會惋惜。但他從來不會惋惜太久。
峙涵總是冷漠的可怕,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小哥哥?”看徳伊愣神半天,峙涵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準備休息吧。”留下這句,徳伊走了。
如果,最后峙涵當上了神,殺掉所有兄弟姐妹,他一定不會被大家的離世困擾太久。這個想法在徳伊的腦子里無限放大,精神開始不正常。
與南瓜聯絡完,峙涵想去找徳伊,他覺得小哥哥剛才有些奇怪。
轉了整個樓道,上下都找了,卻不見人影。
峙涵望向斜立的高樓,或許從高處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一層一層上樓時,峙涵逐漸開始頭痛,他還認真思考了一番,排除了各種誘因。頭部沒有受過重擊,晚飯也好好吃了不可能低血糖,無人機也沒有反應,應該不是敵襲,那這股頭痛從何而來?
樓頂,峙涵見到了徳伊。他喊小哥哥,無人回應。
峙涵爬到臺階上,與徳伊站在一起。在這幾十米高的地方,往前一腳就是死亡。
“如果當上神,你覺得第一件事你會做什么?”
“沒有想過,但我不覺得我會是神。”
“你當然不會,你會死?!?p> 徳伊猛推了峙涵一把,那一刻,峙涵內心是非常失落的。他感覺悲傷,他很喜歡小哥哥,不然也不會用親近的稱呼。
從高空墜落時,峙涵覺得時間的流動變慢了,頭更痛了許多。
緋紅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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