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菲菲神色微變,目光游離在正在路邊咀嚼青草的黑馬身上,支吾道:“我……沒有?!?p> 蕭月樓將云菲菲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微嘆,道:“你不用瞞我的,幽魂是不是已經死了?”
說這話的時候,蕭月樓的語氣隱含悲傷。
云菲菲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幽魂已經不見了,只在地上看到了一灘血跡。”
一個斷了一臂的人莫名消失,現(xiàn)場遺留有血跡,那這個人的下場已經呼之欲出!
蕭月樓不愿相信這個結果,追問道:“現(xiàn)場除了血跡外,有沒有打斗的痕跡?”
幽魂絕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如果被人找到了他,他一定會反抗的。
云菲菲眼睛一亮,但很快搖頭道:“我沒注意,一看到那灘血跡我……我就慌了,我是不是很沒用?”
蕭月樓心下一沉,道:“不,起碼你還從萬花城安全地回來了,那是怎樣的血跡?”
云菲菲回憶道:“暗紅色的一塊,有些發(fā)黑?!?p> 暗紅的發(fā)黑的血跡?
說明這血跡出現(xiàn)的時間很早。
而那群江湖人昨夜才受柳不驚的委托去搜尋,兩者時間有些對不上。
蕭月樓想通了這一點,神色有些緩和,道:“你給了我一個很重要的信息,幽魂沒死!”
“真的?”
“當然,那灘血跡是幽魂早就留下的。”
“血跡……啊——我明白了!可是幽魂為什么消失了?”
“也許正如你所說,他對我很有信心,見我出手,他便選擇了離開。”
云菲菲道:“照這個思路想來,幽魂一定還活著,眼下我們只要去打聽一下,如果沒有聽到任何關于幽魂的消息,便說明他還是安全的?!?p> 那群江湖人若是找到了幽魂,定會在江湖中散發(fā)出消息來。
這本就是俠義之輩的手段。
鏟除天涯海閣殺手的事總應該被人知曉的!
“所以我們當務之急還是要去尋找幽魂!”云菲菲已放松下來,她的神色很疲憊,“可是該去哪兒找他?”
蕭月樓道:“他身受重傷,在一天的時間里絕走不遠,應該就在萬花城附近?!?p> 云菲菲接口道:“而且他喜歡喝酒,嗜酒如命,哪怕是斷了一臂,如果聞到酒香,他還是要去喝上一口的!”
蕭月樓點頭道:“我們只要找到萬花城周圍的酒家,就一定能找到他!”
云菲菲不禁神色一振,道:“那我們現(xiàn)在就動身?!?p> 蕭月樓望了云菲菲一眼,沒有忽略她臉上的疲色,道:“你奔波了一夜,身體可還受得???”
云菲菲道:“當務之急找到幽魂才是重中之重,我沒事的?!?p> “多謝!”
蕭月樓知道云菲菲在為他著想,畢竟他想早一點找到幽魂,所以云菲菲完全不顧自己已經疲累的身體。
唏律律——
馬嘶聲響起。
兩人已騎在馬背上。
駕——
蕭月樓扯動韁繩,黑馬便竄了出去。
云菲菲人在馬上,挨著蕭月樓寬厚的背脊,一股安心感升起,手臂環(huán)在蕭月樓的腰間,臉也貼在了蕭月樓的背上,秀眉也舒展開來。
黑馬在荒郊野嶺中奔行,有些顛簸。
但云菲菲已經沉沉睡去。
她實在太累了。
昨夜經歷了生死,又奔波了一夜,直到回來時都沒有合過眼。
聽著后背處傳來的輕微的鼾聲,感受著腰間緊緊環(huán)繞的手臂,蕭月樓不由提了提韁繩,黑馬的速度慢了下來。
紅日當空,一股微熱感襲來,遠處的枯樹上有點點綠色,道路兩旁有各色繁花,黑馬馱著兩人在繁花間信步走著。
聞著花香,蕭月樓也將一顆心沉浸下來。
讓她好好休息會兒吧!
希望幽魂沒事……
……
……
正月二十一,傍晚。
清河鎮(zhèn)。
忘憂酒館。
酒館不大,有兩層,大廳里只擺得下七張桌子。
現(xiàn)在有六張桌子已坐滿了客人,這些客人都是清河鎮(zhèn)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不時將目光望向廳里那還沒有人坐下的桌子。
這張桌子處于角落里,陽光照不到。
每個人望向這里的眼光中都含有幾分期待。
他們在等一個人。
一個怪人!
“你們說今天他還會來嗎?”
有人夾了一?;ㄉ追胚M嘴里,一邊嚼一邊將話匣子打開。
“我覺得不會,這三天來,他每次來都會要七壺酒,喝完后還會再要七壺酒帶走,像他這種喝法,能活三天都已經是奇跡了?!?p> “不錯,更何況他還有傷在身,重傷之下還要飲酒,他簡直是不要命。”
“你們說他為什么要這樣喝酒?”
“嘁——還能有什么原因,一介男人,選擇這種喝法無非是經歷了不如意的事情?!?p> “說不定是他老婆被人搶走了,哈哈哈……”
“如果你老婆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那我一定會去找那個人拼命!”
“如果拼不過呢?”
“那我一定會喝酒,喝他個不醉不休,醉了也不休,直到醉死!”
“那豈非正符合他現(xiàn)在的模樣?”
“哈哈哈……”
客人們哄堂大笑。
掌柜的是一個女人,有幾分姿色,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
此刻看著這群人肆無忌憚的大笑,劉月娥不禁皺了皺眉,她一直在柜臺旁冷眼旁觀。
劉月娥一向認為愛八卦的只有她們女人,卻沒想到一群男人八卦起來遠比女人更加可怕。
那個怪人第一天來的時候,這些男人還在猜測他的身份。
到了第二天,這些男人已開始亂說,說那怪人說不定是在和人比武中落敗,以至于失魂落魄,來到酒館醉生夢死。
到了今天,這群男人更離譜,居然揣測那怪人是因為妻子被奪走。
劉月娥并不喜歡這群愛八卦的男人,但酒館的生意基本上全靠這群男人,所以她雖然心里不舒服,臉色也不痛快,但還是沒有出聲。
時間就在這群男人的嬉笑聲中溜走了。
夜幕已降臨,那個怪人沒有出現(xiàn)!
劉月娥點亮了燈火,她的心莫名一松。
作為酒館老板,當然希望生意興隆,但絕不愿意看見客人像那個怪人一樣。
一天十四壺酒,加上幾碟下酒小菜,確實能讓她大賺一筆。
但這種喝法,沒有人能承受得住。
就像這怪人一樣,僅僅只堅持了三天,便已經不來了,說不定他現(xiàn)在已經喝死在某個地方。
劉月娥并不喜歡這種短時間的暴利,她更喜歡每天都有營收,如此細水流長。
“看來他今晚不會來了?!?p> 有人道了句,已準備離開。
其他人也有些意興闌珊。
劉月娥看了看賬本,微微皺了皺眉,今天的營收并不可觀。
“拿酒來!”
正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