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棺材正好在山溝的中間,離著兩側(cè)的松樹林都不過十幾米遠,我不斷的在兩側(cè)的樹林里搜索,不知道為啥,我打進了老龍溝心里就發(fā)毛。
或許是因為地氣的滋潤,這個位置草高林密,居然在棺材周圍形成了一片很大的樹蔭,不但不熱反而陰涼入骨。
一點聲音都沒有,原本的秋蟲鳴叫和鳥啼瞬間都鴉雀無聲,整個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石,石老弟,我咋感覺不對勁啊?這也太靜了!”
趙亮嚇得渾身直哆嗦,緊緊靠在我身上,我不由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銅鏡,銅鏡上沒有一絲光亮,難道是我敏感過度了?
我小心地靠近了那口棺材,手還沒碰到棺材蓋兒,平地忽然起了一股怪風(fēng),吹得枯葉四下飛舞,四周的松樹林子,發(fā)出一陣嗷嗷的怪叫聲。
趙亮嚇得立刻躲在了我身后,可就在時,一個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
“砰砰,咚咚咚,嘎嘎……”
那聲音就在眼前的棺材里,趙亮媽呀一聲就往后躲,差點掉坑里,讓我一把拉住了。
棺材里的聲音更加清晰,就像是有人在踢撞,然后是抓撓的聲響,雖然沒喊叫,但那聲音就像有人試圖打開棺蓋逃出來。
“詐……尸……?”
趙亮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牙齒都咯咯作響,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
“你別害怕,忘了我是個薩滿?我會怕僵尸?”
話雖這么說我心里也在打鼓,我在柳樹溝逆轉(zhuǎn)天雷內(nèi)傷未愈,而且天雷鼓從鎖龍井出來似乎蟄伏了,我敲了好幾次都發(fā)不出雷鳴聲,這要是遇到柳樹溝那樣的腐尸,我還真不知道咋對付。
將背著的袋子放下,我弓著腰貼近了棺材,即使棺蓋蓋著,我依舊能聞到一股腥臭味,我不由得眉頭一皺,這不是死人味兒,更像是大小便失禁,難道棺材里是個活人?
抓撓聲更加強烈,我的手毫不猶豫地推在了棺蓋上。
嘎吱一聲,棺蓋剛被推開一道縫,一股臭氣就迎面而來,我連忙抬手遮住了口鼻,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棺材縫里竄出來,直朝我撲了過來。
我連忙躲閃躲,可身后的趙亮卻大叫著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這時我才看清,棺材里竄出來的竟然是只黃皮子。
我倆本就蹲在墳坑邊上,趙亮雖然躲在我身后,可一見棺材里竄出個東西,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拽著我往后一倒,我倆直接就掉進了坑里。
這坑不知道有多深,坑里的水渾濁不清,一掉下去我急忙往水面上竄,忽然我感覺腳脖子被一雙大手死死抓住,我使勁蹬著腿試圖掙脫,可就這時候,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我下面飄了上來,徑直飄到了我眼前,我嚇得差點叫出聲,因為跟我貼著臉的,竟然是一具死尸。
死人臉漲得像個發(fā)面饅頭,已經(jīng)高度腐爛,露出了里面的肌肉和血管,扎撒著雙臂,一頭亂發(fā)在水里飄蕩著,就跟活著一樣。
我連忙往后躲,可就在我躲避的一瞬間,那具死尸原本閉著的眼睛猛地一睜,居然動了!
死人的眼睛就像條死魚一樣蒙著一層白色的肉膜,直勾勾地看著我,雙臂一張死死抱住了我。
我腳下被抓著,又被死人一把抱住,憋著的氣立刻就泄了,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我拼著最后的一點兒力氣,掄起銅鏡砸在了死尸的腦門上。
白花花的死人臉被銅鏡砸開一道口子,死人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后就那腦袋無聲地炸開了,爆出的腦漿立刻將水染得鮮紅。
可即便如此,死尸依舊死死抱著我,我就覺得胸口發(fā)悶,兩眼直冒金星,難道今天是要死在這里了?
忽然頭頂吱的一聲尖叫,我就覺得眼前一亮,腦袋猛地鉆出了水面,大口喘了幾下,發(fā)現(xiàn)小貂就站在水坑邊上往下看,嘴里不停地叫著,一副焦急的模樣。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坐在水坑里,坑里的水根本就沒那么深。
我連忙伸手在水坑里一陣摸索,水里哪有什么腐爛的尸體,只有一團亂麻纏在我腳上,而我旁邊飄著半個砸爛的西瓜。
嘩啦一聲,趙亮被我從水里拽了出來,咳出幾口水后剛要喊叫,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別出聲,這血棺是個坑人的陷阱,很可能挖坑的人就在附近看著呢!”
我這句話一出口,趙亮反而不害怕了,伸手在坑里一頓劃拉,居然將腰刀摸了起來。
“人我還真不怕了,等我上去剁了他!”
我沒說話,目光看向了坑邊上的小貂。
這只貂從七歲起就一直跟著我,連我爺爺都不知道它啥時候來的,用他爺爺?shù)脑捳f,這家伙都成精了,除了不會說話啥都懂。
我吱吱叫了幾聲,小貂立刻跳到棺材上,站直身子四下張望,我忙招呼趙亮從坑里爬出來,蹲在了棺材邊上。
我已經(jīng)斷定這棺材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墳坑就挖在了龍脈的地眼上,將棺材填進地眼,晦氣就會污染龍脈,輕則方圓十里顆粒無收,重則鬧起瘟疫是會死人的。
忽然我頭皮發(fā)麻,額頭上的傷疤發(fā)燙,我下意識地一按趙亮的腦袋,就聽砰的一聲,一道烏光貼著我鼻尖釘在了棺材上,隨后就聽吱的一聲尖叫,小貂閃電般撲向了身后的樹林。
我身子一側(cè)望向了身后,就這一瞬間,就在我身后百米的地方,一張雪白的大臉閃到了一棵大樹后,而兩道烏光再次襲到了眼前。
我連忙低頭躲閃,兩根棺材釘貼著頭皮擦過,就在這時,樹林里傳來一聲慘叫,隨后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我抬頭一看,一道青色的人影狼狽地往山上跑,還不時慘叫兩聲,眨眼就看不見了。
沒一會兒小貂就跑了回來,嘴里還叼著一條子帶血的青布,我一把抱起小貂哈哈大笑:“那家伙是狗舔菜刀找死??!以后遇到這種事下口要狠,專往要命地方掏!”
我起身看看那口棺材,又看看持刀左顧右盼的趙亮。
“趙大哥,這地眼必須恢復(fù),血棺也得焚毀,咱哥倆就別一塊兒去慶嶺了,你回去調(diào)人,我自己去青龍頭?!?p> 趙亮猶豫片刻轉(zhuǎn)身往回跑,我見他走遠了,這才調(diào)整好銅鏡,邁步往老龍溝深處走,看來這條水龍脈已經(jīng)被人惦記上了,敵暗我明,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得更加小心了。